“老爺這可是要斷了咱們家族的基啊,”管家跪在地上哭喪著臉,“那得多多的賦稅啊!”
“能保住腦袋就算不錯了,陳宴那個活閻王本不按常理出牌,”趙家家主絕地閉上眼睛,“誰敢在這時候頂風作案就是自尋死路。”
各家豪門紛紛連夜效仿這種斷臂求生的舉措。
那些原本還想糾集私兵對抗均田令的刺頭子弟,被自家長輩當場打斷手腳甚至直接杖斃,只為了向總管府表明絕不反叛的忠心。
最大的絆腳石被一腳踢開,張文謙立刻帶著龐大的文團隊,駐被查封的王家田莊。
他帶著一隊帶著鐵鏈和枷鎖的差役走在田埂上,手裡翻閱著重新登記造冊的新賬本。
“這王家居然匿了整整一萬畝的上好水田,”張文謙將賬本合攏遞給旁的文書,“他們這群蛀蟲吸著夏州百姓的足足百年,如今總算是連本帶利吐出來了。”
文書提著筆在簡牘上飛快地記錄著核對的數字。
“大人明鑑,有高大人和陸將軍的震懾,這清丈工作順利得連個敢大聲氣的地主都沒有。”
張文謙走到一界碑前停下腳步。
“回去告訴柱國,王家的田產已經全部清點完畢,”張文謙轉代差役,“立刻通知城外的流民和府兵家屬,明日就在城南設立祭壇舉行分田大典。”
次日清晨城南的空地上已經是人山人海,數以萬計的流民和百姓,將那座臨時搭建的高臺圍得水洩不通。
張文謙穿著整齊的服站在高臺正中央,他後放著幾口裝滿新地契的大樟木箱子。
陳宴並沒有出面臉,而是坐在遠的馬車裡過車窗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鄉親們都安靜聽本宣讀柱國的手令,”張文謙雙手向下了止住人群的喧鬧,“這些日子你們修渠開荒的辛勞,柱國全都看在眼裡。”
張文謙走到樟木箱前親自掀開蓋子,出裡面蓋著刺目紅印的契書。
“從今日起這些曾經被豪強霸佔的良田,就歸你們所有,”張文謙抓起一把地契高高揚起,“這是柱國賜給你們安立命的本,只要你們肯賣力氣這夏州就是你們的家。”
聽到這句話,前排幾名頭髮花白的老農不敢置信地瞪大了渾濁的眼睛。
“青天大老爺啊,咱們祖祖輩輩給那些大戶人家,當牛做馬連口飽飯都吃不上,”老農撲通一聲跪在泥地裡嚎啕大哭,“柱國這是活菩薩轉世救了咱們全家老小的命啊。”
千上萬的百姓跟隨著老農紛紛雙膝跪地。
他們把頭深深地埋進黃土裡,滾燙的眼淚肆意流淌在飽經風霜的臉龐上。
“柱國千歲!”
“陳柱國千歲!”
驚天地的呼喊聲,在城外上空匯聚一排山倒海的聲浪。
這最底層的民心,在此刻徹底凝聚一柄堅不可摧的絕世屠刀,牢牢地握在了陳宴的手心。
然而在這片歡騰的景象之外,統萬城東邊那座佔地規模遠超王家的曾氏塢堡,卻被一層抑的霾所籠罩。
曾氏族長曾柏站在高達三丈的堡壘瞭塔上,目越過城牆看著遠分田大典的盛況。
曾柏的胞弟曾林急匆匆地順著石梯爬上了塔,手裡著一張剛剛傳遞進來的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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