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剛過，月亮被一層薄雲遮了大半，只下一點慘白的，落在講武堂外圍那片黑黢黢的樹林裡。
趙黑子蹲在一棵老槐樹的部，左手按著刀柄，右手朝後比了一個手勢。
五百多號人分三，沿著北面那道斷牆的缺口魚貫而，腳步踩在落葉上發出了細碎的沙沙聲。
劉四海湊到趙黑子耳邊，嗓音到了蚊蚋般的嗡嗡聲。
“前面哨位沒靜，陸溟的重甲步兵巡邏到東面去了，至半個時辰才轉回來。”
趙黑子的角扯了一下，那張麻子臉在月下顯出了一種鷙的猙獰。
“孫德才的人到位了沒有？”
“到了，三百人從西面的渠進去，跟咱們前後夾擊。”
趙黑子將橫刀從鞘裡出了三寸，刀刃上反的月在他的指間閃了一閃。
“一炷香之解決，先控住那一百個苗子，再把陳宴堵在帥帳裡。”
他的目朝著營地中央那座還亮著燈火的帥帳方向看了一眼。
“只要把刀架在那些苗子的脖子上，陳宴就算有三頭六臂也得服。”
劉四海的八字鬍在夜風中抖了兩下。
“馬彪那邊呢？”
趙黑子從懷裡掏出了一支短笛，在邊吹了一個極短的音節，像是林子裡的夜梟了一聲。
三息之後，遠的樹叢裡傳來了一聲同樣的回應。
“到了。”
趙黑子將短笛塞回懷裡，橫刀徹底拔了出來，刀在暗劃出了一道無聲的弧線。
“走。”
五百多人像一群嗅到了腥味的野狼，彎著腰從斷牆的缺口湧了進去，腳步越來越快，越來越。
他們穿過了第一道柵欄。
沒有人。
穿過了第二道壕。
還是沒有人。
趙黑子的腳步慢了半拍，眉頭擰了起來。
太安靜了。
講武堂的營地裡應該有巡邏的哨兵，應該有值更的火把，應該有偶爾傳來的咳嗽聲和翻聲。
但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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