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輕的關門聲在溫暖的客廳裡響起。
梁羽依舊靠在沙發上,維持著原先的姿勢,只是邊那抹極淡的笑意加深了些許,化為一縷無奈的溫。
他搖了搖頭,視線落在閉的廚房木門上,彷彿能過門板,看見裡面那個正手忙腳、試圖用鍋碗瓢盆的聲響掩蓋心跳的妹妹。
他沒有出聲住,也沒有去“揭穿”那顯而易見、幾乎寫滿了“我在害”和“讓我做點事”的逃離。他只是靜靜地聽著。
很快,廚房裡傳來了略顯急促的流水聲,然後是母被放盆中的悶響,接著是菜刀與砧板接時,那起初有些猶豫、但逐漸變得堅定規律的“篤篤”聲。
偶爾還有低低的、幾乎聽不清的咕噥,像是在回憶燉湯的步驟,又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這些聲音,雜卻充滿生氣,混合著漸漸升騰起的、屬於食的溫暖水汽,從門底下悄然瀰漫出來,充滿了整個小屋。
梁羽緩緩收回目,重新落在那本合攏的厚書上,指尖無意識地過冰涼的皮質封面。
窗外的夜更濃了,森林寂靜。但屋,爐火噼啪,廚房裡忙碌的聲響構了一支安心的樂曲。
他眼底最後一因黃昏時分“理瑣事”而殘留的冰冷,也在這充滿煙火氣的聲響中,徹底消融。
他知道,今晚的湯或許會鹹一點,或許會淡一點,但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為他燉湯的人,平安回家了,並且正用自己的方式,笨拙而努力地想要照顧他。
這就足夠了。
平靜的日子像林間溪水般潺潺流過了兩天。梁羽的傷勢在魔心的照料和自強大的恢復力下,已經好了,但他卻還是裝作有傷在。
午後過窗欞,在客廳地板上投出溫暖的斑,空氣裡瀰漫著藥草微的清香和昨日燉湯殘留的些許暖意。
壁爐裡的火堆只剩下暗紅的餘燼,偶爾噼啪一聲,濺起幾點星火。
魔蜷在沙發裡,就在睡梁羽的側。
並沒有午睡,只是像只依賴溫暖源泉的小,輕輕靠在哥哥未傷的懷裡,手裡拿著一本魔法書,指尖無意識地描摹著書頁上發的蕨類圖案。
梁羽睡的很沉,呼吸平穩悠長,似乎也習慣了這樣的相模式,這是一種全然放鬆的、屬於“家”的寧靜。
直到那陣敲門聲響起。
“叩、叩叩。”
聲音不大,甚至帶著某種刻意維持的禮節剋制,但在這片只有風聲、爐火星濺和翻書聲的靜謐裡,卻顯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刺耳。
魔翻書的手指驟然停住。
彷彿平靜湖面被投了石子。
先是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似乎一時無法理解這聲音的來源和意義。
接著,一被打擾的、極其清晰的惱怒,如同被驚擾的蜂群,瞬間嗡地一聲在心頭炸開。
不是恐懼,而是一種私領域被冒犯的不悅,尤其是當正沉浸在這種來之不易的、令人安心的依偎之中時。
幾乎是下意識地,更往梁羽邊了,尋求那份令人心安的氣息庇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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