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需要一個地方。”
梁羽的聲音在充斥著藥味和殘餘腥氣的店鋪裡顯得格外清晰,他快速梳理著思路。
“儘可能的遠離路徑,這是首要的。其次,必須是教會勢力難以滲、或者至掌控力極其薄弱,甚至鞭長莫及的區域。最好……還能有一些混中的秩序,讓我們不至於完全暴在無法無天的環境裡。通最好也不要完全封閉,我們需要獲取外界資訊的渠道。”
他的要求苛刻而現實,是在滔天巨浪中尋找一葉可能存在的安穩扁舟。
茵弗蕾拉聽完,沒有多餘的廢話,只是輕輕“嗯”了一聲,表示明白。
轉,走向店鋪側偶爾暫住的房間,片刻後,拿著一卷看起來就年代久遠、邊緣有些磨損的羊皮紙地圖走了回來。
將地圖攤開在剛剛清理乾淨的長石臺上,石臺冰冷的表面與泛黃的羊皮紙形對比。
微微俯,金框眼鏡後的目變得銳利如鷹隼。
修長的手指沒有毫猶豫,直接點向地圖上幾個被特殊標記的區域,或是那些於各大勢力界、標註著複雜符號的緩衝地帶。
“教會難以滲的地方……”
低聲自語,指尖劃過北部連綿的冰封山脈。
“永凍峰沿線,苦寒之地,生存環境極端,教會的神殿騎士團在那裡補給困難,影響力僅限於幾個前哨站。”
手指又移向西南方向一片被描繪得霧氣繚繞、森林茂的區域。
“翡翠夢境蹟外圍,靈族殘留的魔法結界和天然的迷瘴還在起作用,對基於人類信仰的教會力量有很強的排斥和干擾。”
接著,的指尖點向東部沿海一片支離破碎的群島。
“忘之海諸島,海盜、流放者、異族混居,法外之地,教會的水上力量不足以掌控全域,但那裡本就是個火藥桶……”
的語速很快,一邊說,一邊用隨攜帶的一支閃爍著微的秘銀筆在地圖上圈畫、標註,不時寫下幾個簡短的詞句,顯然是結合自己的報網路和認知在進行快速篩選和評估。
此刻的,不再是那個慵懶蹭飯的魔,而像一位冷靜而高效的戰略規劃師,在錯綜複雜的版圖上,為他們的逃亡尋找一線生機。
與此同時,艾琳娜靜靜地聽著梁羽和茵弗蕾拉的對話。
當梁羽說出那些撤離條件時,的睫輕輕了,目不由自主地再次環視這間悉的店鋪——每一排藥櫃,每一個親手拭過的瓶子,窗外那株已經開始爬藤的寧神花……這裡的一切,都即將為“過去”。
沒有參與討論,也沒有表現出驚慌。只是默默地轉過,腳步很輕地走進了後院的廚房。
廚房裡還殘留著午餐的氣息。
挽起袖子,開啟儲存食的櫥櫃,取出幾樣家常的食材,的作很慢,卻很穩,帶著一種近乎儀式的認真。
知道,這可能是他們在這座城市,在這個充滿回憶的屋簷下,最後一頓安穩的晚飯了。
食的香氣漸漸蓋過了前廳傳來的腥和藥味,那是屬於生活的、樸素的溫暖,在巨大的危機影下,頑強地散發著自己的芒。
前廳是繃的謀算與對生存之路的艱難探尋,紙張聲與低語織。
後院廚房是沉默的告別與對過往溫存的最後挽留,食烹煮的細微聲響與逐漸濃郁的香氣織。
梁羽的目偶爾會從地圖和茵弗蕾拉的講解上移開,向廚房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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