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夜店，裡面一片昏暗，只有應急燈亮著微弱的。
空氣中混雜著酒、香水和尼古丁的味道，一腦鑽進鼻腔，讓剛從外面進店的小趙下意識地蹙眉頭。
小趙門路地穿過空曠的大廳，徑直往員工休息室方向走去。
這個點，員工還沒全走。休息室裡的長椅和沙發上橫七豎八躺滿了人，此起彼伏的鼾聲攪在一起，還有人睡得沉，裡時不時發出兩句夢囈。
按照以往的規律，王猛肯定還在。這傢伙向來要賴到中午頭才走，就為了多蹭會兒休息室的空調——畢竟外面要麼冷要麼熱，這裡最舒服。
他輕輕推開休息室的門，目快速掃了一圈，瞬間就鎖定了牆角沙發上的影。
正是王猛。這人材高大，胳膊上的把廉價的工服撐得鼓鼓的，側臉對著門，長相普通，臉頰上幾顆痘印在昏暗裡都看得清清楚楚。
在雲霄一號這種靠臉和段吃飯的地方，王猛的生意一直不溫不火，每個月賺的錢剛夠在京城餬口。
小趙放輕腳步走過去，出手輕輕拍了拍王猛的肩膀，隨即俯下，在他耳邊低聲音：“猛哥，出來一下。”
“小趙？你怎麼回來了？”王猛嚇了一跳，猛地抬頭，看清來人是小趙後，驚訝地挑了挑眉，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分。
這一聲在安靜的休息室裡格外突兀，幾個補覺的員工立刻翻了個，幾道嫌棄的目掃了過來，還有人悶哼了一聲：“吵死了，要說話滾出去說！”
“噓——”小趙趕出食指，往邊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同時拉了拉王猛的胳膊，儘量低聲音，急切中又帶著點慌，“猛哥，快跟我出來，有急事找你幫忙。”
王猛見他神慌張，不像是開玩笑，暫且下心裡的好奇，隨手把手機揣進兜，跟著他起出了休息室。
兩人穿過空無一人的大廳，從夜店後門走了出去。牆堆著幾個垃圾桶，空氣中飄著點酸腐味，既沒有監控，也沒人把守，是店裡預設的“方便通道”，只能出不能進。
“你不是跟瑩姐出去了嗎？怎麼這個點回來了？”
王猛剛站穩就問，目落在小趙臉上，雖隔著口罩，卻還是看到了他臉頰旁那片明顯的淤青，臉瞬間沉了下來，抬手指了指那片淤青，“被瑩姐打的？”
小趙下意識地偏過頭，耳有點發熱，點了點頭，聲音悶悶的：“嗯，瑩姐實在太那啥了，我不了，就提前結束了。”
他一邊說，一邊將隨的袋子敞開口子，遞到王猛眼前：“吶，這是一晚上賺的，九萬塊。”
王猛低頭掃了一眼袋子裡碼得整齊的現金，結了，抬手想拍小趙的肩膀安兩句，結果手剛落下，就聽到小趙“嘶哈”一聲，疼得往旁邊了子。
“怎麼了？”王猛趕收回手。
“我上半就沒一塊好地方。”小趙吸了口涼氣，慢慢把袖子往上擼了點，胳膊上幾道紅紫相間的指印和鞭痕了出來，看著目驚心，“下手太狠了。”
王猛的臉更沉了，抿一條直線，沒接話。他在這行待得久，知道瑩姐的手段，只是沒想到，這小趙還是第一次，就會下這麼重的手。
小趙看著他，咬了咬下，像是下定了決心：“猛哥，我不想在這幹了。”
“唉。”王猛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點無奈，“小趙，咱倆是同鄉，你也是我帶出來的，我跟你說句實話，你要是有別的出路，真別在這耗著了。”
他頓了頓，眼神複雜地掃過小趙的臉：“你要是沒被瑩姐看上，興許還能像我一樣，在這平平安安幹幾年，賺點辛苦錢。可你現在這況...還是趕拿著錢回老家，找個正經活幹，比在這遭罪強。”
“猛哥，”小趙突然往前湊了兩步，左右快速看了看，確認巷子裡沒人，聲音得更低，眼神里著一又興又張的，“我回來的路上，遇到個人。他說有個大單子，能賺大錢，我第一個就想到你了，你這次得幫幫我。”
王猛愣了一下，隨即嗤笑一聲，往後退了半步，眼神里滿是不屑：“什麼大單子？你別被人騙了。咱們這行，除了陪酒陪玩，還能有什麼正經大單子？”
他在雲霄一號待了三年，見多了用“賺大錢”當幌子的騙局，早就沒了不切實際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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