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好香
麻利地舀米淘洗,拿起菜刀,將土豆削皮切片,刀刃在砧板上發出篤篤篤的,規律而有力的聲響,在這寂靜的山間夜晚顯得格外清晰,李香蘭默默地添著柴火,火映著專注的側影,彷彿這機械的作能暫時填滿心的空。
蘇茵茵將切得薄厚均勻的土豆片放清水中浸泡,又將那一小把幹豆角泡開,然後,切下一點豬,在燒熱的鐵鍋裡滋啦一下開,瞬間,一極其有限,卻無比人的豬油香氣在狹小的廚房裡瀰漫開來。
李香蘭的肚子不爭氣地咕嚕了一聲,窘迫地低下頭,臉在火中微微發紅,蘇茵茵恍若未聞,專注地看著鍋裡的油,油脂變得清亮,迅速將土豆片瀝乾水倒了進去,刺啦,熱油遇到水汽,起一陣響亮的白煙,手腕翻,鍋鏟在鐵鍋裡靈巧地翻炒,土豆片均勻地裹上油,邊緣開始變得焦黃明,接著是泡發好的豆角段。最後,將淘好的米鋪在土豆和豆角上面,加適量的水,蓋上厚重的木頭鍋蓋。
“好香......”李香蘭忍不住低聲說了一句,看著灶膛裡跳躍的火苗,眼神有些恍惚。這悉的煙火氣,這簡單飯菜的香氣,像一隻溫的手,輕輕平了繃了一天的恐懼神經。
飯燜了。蘇茵茵掀開鍋蓋,一更加濃郁的,混合著米飯焦香,豬香和土豆豆角清甜的蒸汽撲面而來,將飯菜盛在兩個瓷大碗裡,金黃的土豆片邊緣微焦,豆角碧綠,米飯吸收了湯顯得格外飽滿人,雖然簡單,卻散發著一種實實在在的,人心的溫暖。
兩人就在廚房門口的小板凳上,藉著灶膛裡未熄的餘燼亮,默默地吃著。誰也沒說話,只有碗筷輕微的撞聲,熱騰騰的食下肚,暖了,僵的心似乎也一點點化開,李香蘭吃著吃著,眼淚又無聲地滾落下來,滴進碗裡,這一次,不再是恐懼的淚水,而是混雜著劫後餘生的慶幸,無家可歸的茫然,以及對眼前這碗熱飯,這個人難以言喻的激。
蘇茵茵沒有安,只是把自己碗裡幾片油潤的土豆,默默撥到了李香蘭碗裡,吃完飯,收拾好碗筷。
夜更深了,山風穿過破舊的窗欞,嗚嗚作響。兩人在蘇茵茵那張不大的木板床上,蓋著同一床洗得發的薄被,黑暗裡,李香蘭的依舊有些繃。蘇茵茵能覺到細微的抖,沉默了很久,李香蘭終於又開口了,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深深的疲憊:“茵茵......我......我以後......可咋辦啊......”那個家,無論如何是不敢一個人回去了,可又能去哪裡?
蘇茵茵在黑暗中睜著眼睛,看著屋頂破進來的幾點寒星,想起白天李香蘭在灶膛前燒火時那笨拙卻認真的樣子,“香蘭姐,”蘇茵茵的聲音在黑暗中很平靜,卻帶著一種讓人心安的沉穩,“下學期......學校廚房缺個人。”
李香蘭的猛地一僵,“幫忙給孩子們做午飯,燒燒水,打掃一下。”蘇茵茵繼續說,語氣平常得像在討論明天會不會下雨,“活不重,就是瑣碎。學校......你也知道,給不了多工錢,管飯,再給點米糧,也能......也能有個落腳的地方。”
黑暗裡,李香蘭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能聽明白,這哪裡是缺人?這分明是蘇茵茵在給一條活路,一個遮風避雨,遠離噩夢的容之所.
“茵茵......嗚嗚嗚......謝謝你......謝謝你......”語無倫次,滾燙的淚水迅速濡溼了蘇茵茵單薄的肩頭。
蘇茵茵眉頭了下,這是第一次和比自己大幾歲的睡一張床,不管前世的,還是今生的,都不喜歡,也不習慣跟陌生人睡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