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秀到底是在琅嬅的要求下舉辦了,對此弘曆只覺得琅嬅是不信他,不信他能守著琅嬅過一輩子。
他心裡的苦悶像藤蔓一樣纏繞收,卻不知能向誰傾吐。
琅嬅不信他,他能怪誰?
都怪他自己。
怪他年時不懂事,錯把野心和算計,包裝了深不悔的模樣。
他最初對青櫻哪有什麼純粹的意?那時候都是為了生存,哪有風花雪月。
不過是知道是皇后侄的份,有意接近討好罷了。後來聽整日唸叨什麼“青梅竹馬”,聽得多了,自己竟也信了幾分——畢竟,痴的名聲,總比赤的野心要好聽些。
然後皇后失勢的時候自己想的是什麼?
自己當初明明知道的,不管如何,皇阿瑪都不會讓青櫻給自己當嫡福晉的,因為娶了往後也只能低娶了,就像皇阿瑪那樣,娶了烏拉那拉家的庶,往後世家大族的子都沒人願意配給他。
所以他當年那般“執意”求娶,何嘗不是一種有恃無恐的表演?
既坐實了“痴”人設,又在新婚之夜,借這份對“他人”的“念念不忘”,來敲打、制出高貴的嫡福晉,只因為自己有些擔心自己不住妻子而已。
如今的一切,都是報應。
琅嬅對他的不信任,那層永遠無法徹底融化的隔閡與冷靜,都是他自己親手築起的冰牆。
弘曆無法向任何人發洩這份遲來的懊悔與自我厭棄,最終只能將自己關在養心殿西暖閣的書房裡,對著滿架典籍、珍貴擺設一頓毫無章法的打砸。
瓷的碎裂聲、書本落地的悶響,是他心風暴唯一可聞的迴音。
李玉守在門外,聽著裡面的靜,眉頭鎖,卻不敢相勸。
而琅嬅對弘曆這番翻江倒海的心戲全然不知。
正凝神於面前厚厚一摞待選秀的名單與家世背景冊頁,硃筆時而圈點,時而批註。
到不是有興致給弘曆廣納後宮,而是自雍正帝病重以來,外地的婚嫁倒是不嚴,但京城宦人家的婚嫁事宜多阻滯,後又加上二十七個月的國孝,許多適齡男的婚事已被耽誤了近三年。
自琅嬅主坤寧宮,所有人都知道這個皇后地位牢固,所以宗室裡的福晉、命婦們沒遞牌子進宮請安,言語間總難擴音及家中待字閨中的兒或到了年齡卻未曾指婚的子弟。
所以這次開選秀最重要的目的就是要給這些人指婚。
乾隆三年春,舉行八旗選秀的旨意下達各地。 待各地秀陸續抵京、經過初選、複選,最終進殿選環節時,已是秋高氣爽的時節。
和殿帝后親臨。
弘曆面沉靜,甚至有些漠然,目虛虛地落在殿中某,對魚貫而的鶯鶯燕燕顯得興致缺缺。
自選秀之事定下,他的心便一直晴不定,琅嬅起初過問了一兩回,見他只是沉著臉不說話,便也失了耐心——左右他緒不正常已是常事,他自己調整便是。
琅嬅真的沒覺得弘曆不對勁是因為自己,所以看秀的質還不錯,這一幕讓弘曆更是道心破碎。
一混雜著委屈、惱怒和自厭的緒湧上,讓他本就煩躁的心緒更添了幾分鬱。
選秀流程按部就班地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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