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艾香和趙下定決心過完年不送兒子去武校了，覺得兒子去實在是太苦了，胳膊摔斷不說了，頭上也磕破過兩次，兩道白白的印子沒有頭髮，艾香一看心裡就難。覺得自己很對不住孩子。
趙從把孩子接回來，也收斂了好多，不去家電公司上班了，找他的那些七八糟的人也了好多。艾香也沒有再想離婚的事。覺得為了孩子能有個親爹，還是要能忍則忍。
過年去親戚朋友家拜年時，艾香發現自己的孩子就是和別人家的孩子不一樣，覺比同齡孩子懂事好多，艾香的心又矛盾了起來，覺得孩子去武校鍛鍊鍛鍊還是有好的，因此，過完元宵節，又和趙一起踏上了去河南的列車。
到武校後，教練和教導主任都找趙和艾香談了有關探孩子的事。校方一直反對家長看孩子，趙和艾香都明白他們說的也有道理，也暗下決心剋制自己，今後儘量探視孩子。為了孩子，艾香和趙商量又請孩子教練和保育老師及一塊去的老鄉學生，在一家酒店大吃了一頓，又給教練和保育老師送了些東西。一切按排好後，又不捨的告別孩子回到家裡。
回到家裡後，不到一個月，艾香又想孩子想的不行了，艾香整天找好多活幹，使自己不要閒下來。沒有活幹就抱本書看到深夜，困了，關燈一覺睡到大天亮。白天又進到張的工作中。趙天生不看書，也不會調整自己，晚上依然夢遊，不滿地走著喊兒子，頭髮又白了許多，人又蒼老了許多。
艾香看趙那個樣子心裡也不好，覺得他也是自做自。如果他好好的，有點責任心，一心一意和自己過日子，也不至於鬧今天這個樣子。
兩個人在相思之中熬煎了兩個月多，每天晚上都要給我兒子打電話。五一前，艾香去上海進貨，車票買的是上海的，可是火車在鄭州停下來時，艾香思兒的心再也無法控制，提上包包衝下火車，轉車來到兒子的武學校。天還下著濛濛雨，孩子們都在場上習武，都穿的一樣的校服，艾香尋找了半天，也沒有找到兒子，只看學生們練熱了就跑到場中央放的大塑膠桶跟前，提起桶沿上搭著的巾在水裡洗溼，在自己的臉上抹一下，又在另外一隻桶裡舀起半塑膠勺水，脖子一仰一飲而進。孩子們在場上連滾帶爬的，個個都變了泥人。艾香看著心裡一陣難，覺得武校的孩子過的是非正常人的生活。
軍號響一，孩子們訓練有素的排好隊喊著口號各自回到宿舍洗漱換，又排隊打飯。
艾香在人群裡還是沒有找到兒子，正準備回宿舍找兒子時，聽見後因兒子驚喜過度，聲音有點抖地說：“我們在練功時，我看像是你，看的眼淚都快出來了，我就是不敢來見你，沒有想到真的是你來了。”孩子說著拉住艾香的手，子的住艾香的，仰頭看著艾香，淚水骨碌碌滾了下來。
艾香聽到兒子的聲音，吃驚的看著兒子，真的是不敢相信眼前站的就是自己的兒子，頭髮黃黃的，乾乾的，臉上也幹了一層死皮，耳朵也全是幹痂，小手皴的全是小口子。艾香難過的蹲下子，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兒子，淚水像噴泉一樣湧了出來。一把把孩子摟懷裡說：“想回家嗎？你怎麼會變這個樣子了？”
“想。”孩子也在艾香懷裡哭出了聲。
“回去，爸爸媽媽當不了怎麼辦？”艾香單跪在地上抱著孩子哽咽著已說不出來話。
“只有有爸爸媽媽就中。”孩子哭得更傷心。
艾香哽咽著撥通家裡的電話，自己先沒有說話而是把電話給兒子，兒子在電話中喊了一聲：“爸爸。”便哭的說不出話來。趙嚇了一大跳，在電話中嘰裡哇啦地說：“別哭，誰欺負你了，別哭，去找你教練或你保育老師去，不要哭好不好。”艾香看孩子委曲的說不出來話，接過電話說：“誰欺負他了，誰也沒有欺負他，孩子來這裡太罪了，頭髮黃了，臉也皴了，耳朵都被凍了一層幹痂，說話都是一腔河南口音，我不想去上海發貨了，我想把孩子帶回家，我們只有這麼一個孩子，讓孩子這個罪幹什麼？”
“帶就帶回來吧，過完年我就不想送去，你非要送去。”趙說著聲音也有點沙啞。
“帶回來，馬上五一了，不進貨了？”
“不進了，過完五一再說。”趙很堅決的說。
“學費肯定不會退。”
“不退就不退吧，我們以後花一點，我再出去辛苦一點就掙回來了。”
“哼，你出去辛苦一點，你在家電公司跑了兩年了，給我拿回來一分錢了沒有？還有臉給我說這麼多……”
“那你看著辦吧。”趙聽艾香又把心疼兒子的怨氣全發洩到他的頭上，不高興地結束通話了電話。艾香聽著電話中嘟嘟聲，心裡那個憤怒真的是難以用語言形容。
艾香拉著兒子糙的手，站在雨中不知所措。兒子怯生生地說：“媽媽，人家飯都快吃完了，我了，咱們去吃飯吧？”
“好，媽媽也了，咱們先餵飽肚子再說。”艾香說著抱起孩子，孩子在艾香懷裡掙扎著說：“媽媽，放下我吧，同學們看見會笑話我的。”
“沒有事，媽媽好久沒有抱寶寶了，現在抱抱，媽媽整天想寶寶想得都快瘋了。”
艾香抱著兒子走了不到兩步，兒子就掙著留下來，站在地上說：“我先到老師跟前要飯卡和飯盆去，你先去食堂等我吧。”兒子說著跑遠了。
艾香也小跑兩步追著說：“哎，你這個臭小子，現在跑得還快的，不要媽媽了，媽媽還要聽你的按排呀？好，媽媽就站在餐廳門口等你。”艾香看自己也追不上孩子，再跑也不太雅觀。就停下來向餐廳走去。
有些吃飯快的孩子已吃完從餐廳往出走，不管大小的孩子見了艾香都會很禮貌的點頭打招呼。艾香的頭也像啄米似的點個不停。
兒子進了餐廳要盡地主之宜，自告勇地讓艾香找個空位子坐下，他去打飯，還很紳士地問：“媽媽，你想吃什麼？有米飯，炒菜，有涼麵，還有包子……”艾香聽著兒子的話，倍。激的說：“隨你便吧，你吃什麼就打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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