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而紙條的最下方,是他提前做好的食攻略,這附近有名的老字號都被他列舉了出來,其中一家就是他剛剛吃過的蟹湯包。
的確很味。
宋茉笑了起來,將這張紙條收好。
七點整,音樂廳外,又一輛車過人群,在警戒線邊上停下來。車門一開,攝像師扛著機就往臺階上衝,記者拎著話筒在後面追,一邊追一邊對著耳機喊:“到了到了,我們在正門,戚老的車到了嗎?還沒到?那先拍,對,先拍。”
攝像機鏡頭掃過人群,掃過那些舉著自制燈牌的人,LED燈珠在暮裡一閃一閃的。
有個老頭兒從鏡頭前走過,上穿著一件闊的中山裝,一頭銀被打理得一不苟,手裡拎著一隻公文包,包上彆著一枚八十年代的徽章——
那是戚老第一次開鋼琴獨奏音樂會時的紀念徽章。
記者眼尖,一把拽住他:“您好,能採訪幾句嗎?您也是戚老的嗎?”
老頭兒站住了,對著鏡頭看了半天,忽然說:“我不是。”
記者一愣。
“我是他師弟。”
老頭兒說完,轉便走了,獨留記者在原地愣了許久。隨後迅速招呼攝影,衝著老頭兒的背影拍了許多張照片。
人群裡有人在打電話:“到了嗎?我在第四柱子這兒,什麼柱子?就是門口那排柱子,左邊數第四......你快點兒,馬上開場了,我聽見裡面在調琴了。”
音樂廳厚重的大門開了一條,琴聲從門裡出來,斷斷續續的,是有人在裡面試音。
那琴聲一出來,門口的人群忽然安靜了兩秒。所有人都豎起耳朵聽,連黃牛都停了。片刻後琴聲消失,大門關上了,人群又轟地一下恢復了喧鬧。
臺階最高,一個老太太站了很久。穿著一件藏青的舊呢子大,手裡攥著一張票,票邊已經攥出了褶子。有志願者過來問要幫忙嗎,搖搖頭,眼睛一直盯著音樂廳的大門。過了一會兒,忽然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四十年了。”
旁邊有人聽見了,不知道是在說戚老,還是在說自己。
七點半,人群開始往前湧,檢票口的閘機滴滴滴響一片。那個舉牌求票的小姑娘還蹲在臺階上,牌子舉得更高了。媽媽已經收起現金,開始跟黃牛討價還價。黃牛出一隻手,張開五個指頭。
車又來了幾輛,直播車在後面找地方停靠。有個年輕記者剛從車上跳下來,對著手機喊道:“直播間的朋友們,我現在就在音樂廳門口,你們可以看到後面的人群......對,就是今天,戚老歸多年後的第一場音樂會......票價?我剛才問了一下,黃牛那邊已經炒到......”
的話沒說完,人群裡忽然發出一陣。
所有人都往同一個方向扭頭看去。
一輛黑的轎車正緩緩穿過人群,往貴賓通道那邊開過去。車窗著深的,什麼也看不見。但人群還是湧過去了,手機舉得高高的,閃燈噼裡啪啦地閃。
有人在喊:“戚老!戚老!”
有人把燈牌舉過頭頂使勁晃。還有幾個上了年紀的人,就那麼站在人群外面,遠遠地看著那輛車,也不說話。
那輛車在貴賓通道門口停了一下,車門開了一條,一隻穿著黑皮鞋的腳出來。人群的喊聲又高了一度,下一瞬,那隻腳卻又回去了,車門砰的一聲關上,車繼續往前開,一直開到通道最裡面才停下來。
人群發出一片失的嘆息。但很快,失又變了新的期待——
音樂會,馬上就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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