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比武的熱尚未完全褪去，校場上瀰漫的汗水與拼搏氣息猶存。士兵們依舊沉浸在個人榮譽與團隊勝利的興之中，彼此間的默契和信任過激烈的對抗得到了顯著的提升。然而，江辰並未讓隊伍停留在這種單純的競技狀態。比武是檢驗，是選拔，是激發，但絕非最終目的。他的目，早已投向了更遠——如何將這支士氣高昂、個人能力突出的隊伍，整合一個真正能打仗、啃骨頭的戰爭機。
真正的戰場，絕非個人勇武的疊加，而是不同兵種、不同職能之間配合的藝。基於對蠻族戰法的分析和自裝備的特點，江辰決心打破傳統邊軍各兵種相對獨立作戰的窠臼，進行一場前所未有的步、弩、工（破）協同作戰演練。
這個想法一經提出，立刻在隊引起了不小的困，甚至連李鐵、韓明等骨幹都有些不著頭腦。
“大人，步弩配合，古已有之。只是這‘工’…工匠也能上陣協同？”韓明翻閱著江辰草擬的演練大綱，眉頭鎖。在他接的傳統軍事教育裡，工匠屬於後勤輔兵，負責維修打造，豈有直接參與前線戰配合的道理？
“是啊大人，”李鐵也撓頭，“咱們那震天雷厲害是厲害，可扔出去炸就完了，這…這有啥好協同的？”
就連老秦頭和石老七，聽說軍工小組也要參與實地演練，都有些不知所措。他們習慣了在倉庫裡埋頭搗鼓，突然要走到臺前，和戰兵們一起“演戲”，頓覺手腳都沒放。
江辰深知觀念的改變非一日之功。他沒有強行命令，而是再次將骨幹們召集到沙盤（他用泥沙和石塊臨時堆砌的）前。
“我知道諸位疑。”江辰指著沙盤上代表敵我雙方的小旗，“蠻子衝鋒，以往我們如何應對？長矛頂前，弓弩拋，待其近，便是相搏，勝負難料，傷亡慘重。即便有了震天雷，若只是扔一氣，效果幾何？黑山墩之夜，諸位都經歷過。”
眾人沉默，那夜的慘烈記憶猶新。
“協同，不是為了好看，是為了更有效地殺戮和生存。”江辰語氣冰冷，帶著一種殘酷的務實，“我問你們，弩箭最大優勢何在？”
“程遠，度高。”一名弩手火長答道。
“那弱點呢？” “近孱弱，裝填緩慢。” “震天雷優勢何在？” “威力巨大，震懾人心。”李鐵道。 “弱點呢？” “投擲距離有限，天氣影響，敵我不分時難以使用。” “步兵優勢？” “近格殺，結陣防。” “弱點？” “被接敵，難以反擊遠之敵。”
江辰猛地一拍沙盤：“既然如此，為何不能讓他們揚長避短，互為補充？！” “弩箭程遠，便應在敵人衝鋒之初，最大限度地殺傷其有生力量，拖延其接近速度！” “震天雷威力大，便應用在敵人衝鋒勢頭最猛、隊形最集之時，一舉挫其銳氣，炸其陣型！” “而步兵，則應在弩箭和震天雷的掩護下，穩固陣線，並在敵人被炸懵、陣型散的瞬間，發起致命反擊，擴大戰果！” “至於工匠，”他看向老秦頭，“你們不僅要造出殺敵利，更要懂得如何在戰場上保護它、使用它！甚至利用破，為步兵開闢通道，摧毀障礙！”
一番話，如同撥雲見日，讓眾人看到了另一種戰鬥的模式。
“可是…時機如何把握？訊號如何傳遞？步、弩、工如何避免誤傷？”韓明問到了關鍵點，眼中閃爍著興而又謹慎的芒。
“所以需要演練！千遍萬遍的演練！”江辰斬釘截鐵，“直到形本能！直到閉上眼睛，也知道邊的弩箭何時該停，前方的雷聲何時該響，後的步兵何時該衝！”
思路統一後，龐大的演練機開始開。江辰親自制定了極其詳細的演練方案，將第一百人隊重新進行了臨時編組：
· 弩兵分隊： 由最優秀的三十名弩手組，由一名經驗富的火長指揮。他們的任務不再是自由擊，而是進行分段式覆蓋擊，據指令，打擊不同距離、不同區域的預設目標，並在步兵接敵前完火力轉移或延。
· 破分隊（工）： 由軍工小組核心員（老秦頭、錢耗子等）以及十名心挑選、膽大心細計程車卒組，由江辰親自指揮。他們負責攜帶、保管並安全投擲震天雷。他們的行必須準計算時間和距離，與弩兵火力和步兵移配合。
· 步兵分隊： 剩餘五十餘人，由李鐵和韓明共同指揮，分為數個突擊小組和防小組。他們需要練習在遠端火力掩護下穩步推進，在炸發生後第一時間捕捉戰機，發起衝鋒，同時還要練習如何規避己方的遠端打擊。
演練場地選在了戍壘外一荒廢的古戰場，這裡地勢略有起伏，還有不殘垣斷壁可以利用。江辰讓人用草木灰劃出進攻路線、防陣地、以及模擬的“敵軍”集區。
最初的演練，混不堪，笑話百出。
不是弩箭的覆蓋擊未能有效阻斷“敵軍的衝鋒”，就是破分隊投擲震天雷過早或過晚，要麼沒起到效果，要麼差點誤傷推進中的步兵。步兵們則要麼衝得太快，離了掩護，要麼反應遲鈍，錯過了炸後最好的攻擊時機。破分隊的員更是張，尤其是錢耗子，第一次在模擬環境下投擲訓練彈（裝滿沙土的陶罐）時，手抖得差點砸到自己腳面。
挫折和抱怨在所難免。不同分隊之間甚至發生了爭執，弩兵抱怨步兵衝得太慢浪費他們的箭矢覆蓋，步兵抱怨弩兵停止擊太早，破手則被雙方埋怨時機把握太差。
孫昊站在遠高地“觀”，看著這混的景象，角不泛起一嘲諷的冷笑。在他看來，江辰這完全是在瞎折騰，把一支剛剛有點起的隊伍搞得烏煙瘴氣。
然而，江辰卻異常耐心。他停每一次失誤，不厭其煩地講解、示範、甚至親自扮演不同角。他讓弩兵分隊反覆練習聽令齊和轉移火力；讓破分隊用沙和步數測量，準計算投擲時機和距離；讓步兵分隊練習據炸聲和哨音，瞬間做出衝鋒或防的反應。
演練的強度極大，日復一日。士兵們疲憊不堪，但看著江辰同樣沙啞的嗓子和佈滿的眼睛，沒有人敢真正抱怨。
漸漸的，混開始減，默契開始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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