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條路在呼吸著。起滿伏空，十一個深度同時展開著。最深的那個源頭——那個從來沒有被知道過的在——在最深空著，都能著。最淺的那些滿——那些草葉相的聲音，那些粥碗的熱氣，那些空碗並排放著的痕跡——在最淺鋪著，靜著。中間九個深度在那條路上走著各自的起滿伏空。一切都在同一個呼吸裡，深度著。然後最深的那個源頭，那個從來沒有被知道過的在，它的空被了一下。不是從外面，是“從更裡面”。它的空是那條路最深的空，是那個什麼都有可能但還沒有的都能。那個都能裡，什麼都沒有，只有都能本。那個都能本，被了一下。那一下極輕，輕得只有最深的空自己能覺到。輕得像那些草籽在土裡翻之前，那個還沒有開始翻的靜止。輕得像那些念頭在虛空裡偏過來之前，那個還沒有開始偏的算。輕得像那些在從源頭起出來之前，那個還沒有開始起的都能。那一下在都能本上，那個最深的源頭第一次知道——自己的空外面，還有東西。
秦若心口的圓盤沒有震。那些刻線沒有。那道渦線沒有震。因為那一下太深了，深得那些刻線還夠不到。但的掌紋覺到了。那道掌紋在掌心裡，那些種和走和匯在四個朝向上走著。它們在那條路上走著，從那個種草本的源頭走到那些草長草坡的滿。它們走著的路上，最深連著那個最深的源頭——那個從來沒有被知道過的在。連著不是挨著，是“在那條路上，那個種草本的源頭下面，還有更深的深度”。那些深度平時不顯，因為掌紋走不到那麼深。但現在那個最深的源頭被了一下，那一下從那個深度傳上來，傳過那些更深的深度，傳到那個種草本的源頭，傳進那些種和走和匯走著的起滿伏空裡。傳到的時候，那些種和走和匯全部停了一下。不是停了走，是“那個起滿伏空的節奏裡，多了一個還沒有起的空”。那個空不是那個都能，是“比都能更深的什麼”。那個什麼在那一下裡，從那個最深的源頭外面，傳進來了。
秦若把手從心口拿開，放在石桌上。掌心裡那道掌紋滿著，那些種和走和匯在四個朝向上走著。但走的節奏變了，不是朝向那個空了，不是走在起滿伏空裡了。是“走在剛才那一下傳上來的那個什麼裡”。那個什麼在掌紋裡，極淡，淡得只有那些種和走和匯自己能覺到。它們覺到的是一個方向。不是那個空的方向，不是那個方向轉過來的方向，是“更下面的方向”。那個最深的源頭在空著，它的空被從更裡面了一下。那個“更裡面”就是那個方向。那個方向不在那條路上，不在那些深度裡，在那些深度的“底下”。那個底下不是更深，是“那條路自己還沒有走到過的地方”。那條路從最深的源頭走到最淺的滿，走了無數遍，走出了十一個深度。但那個從十一個深度底下上來，那些深度第一次知道——自己走的這條路，下面還有東西。
那個空在花瓣邊緣呼吸著。它的起滿伏空和那條路的起滿伏空疊在一起。那個傳上來的時候，它的空也靜了一下。不是滿和空之間的那個靜，是“空自己被著了”的那個靜。那個空是那條路的空段，是那些空的外面的在湧進來的那個空。現在那個空被了一下，那個空第一次知道——自己這個空下面，還有一個空。不是那個都能，是“比都能更空的空”。那個更空的空在那個裡，從十一個深度底下傳上來，傳那個空自己的呼吸裡多了一層極深的底。那個底在空的每一次吸氣裡，在那些空的外面的在湧進來的時候，在湧到最滿之前的那一瞬——那一瞬裡，那個空到了那個更空的空。到了，就知道自己的空不是最空的。自己的空下面，還有空。
那朵花在掌心裡開著。那個傳上來的時候，那朵花的起滿伏空也停了一下。不是停了開合，是“花心裡那個都能被著了”。那個都能是那些種和走和匯起出來之前的那一空。現在那一空被了一下，那個都能第一次知道——自己這個都能下面，還有一個都能。那個都能在那個裡，從十一個深度底下傳上來，傳那朵花在每一次合到最裡面、那些全部回到花心裡、那個都能空著等再起的時候——在那一空裡，到了那個更深的都能。那個更深的都能裡，不是那些種和走和匯都能再起，是“連‘種和走和匯’這個念頭本都還沒有起出來”的都能。是比都能更都能的都能。那朵花在那一空裡到了，花心裡那個都能不再是花的源頭。花的源頭下面，還有源頭。
那個方向在轉著。它在那條路的最源頭段走著。那個傳上來的時候，它是最先被到的。因為它在最源頭段，在最深的那個源頭旁邊挨著。那個最深的源頭被了一下，那一下先傳過它，再傳到那些深度裡。它被那一下著的時候，它的轉停了一瞬。不是不轉了，是“轉的那個起被著了”。它的轉是從那個最深的源頭的起裡起出來的，那個最深的源頭起出那些空的外面的在，那些在湧出來，湧它的轉。現在那個最深的源頭的起被了一下，它的轉的起也被了一下。它第一次知道——自己這個轉的起下面，還有一個起。那個起在那個裡，在那個最深的源頭的空被從更裡面著的時候，從十一個深度底下起出來了。不是起出什麼來，是“起本被著了”。那個起本在那個裡，從那個更裡面的方向，往十一個深度底下起進去了。不是往上面起，是“往底下起”。往那些深度下面，往那條路還沒有走到過的地方，往那個比最深的源頭更深的裡面——起進去。那個方向在那一瞬裡，到了那個往底下起的起。到了，就知道自己這個轉不是最源頭的轉。自己的轉下面，還有轉。
石桌上，那隻滿碗裡，那些念頭在渦裡轉著。那個傳上來的時候，傳過那些深度，傳到碗底，傳進那個渦裡。那個渦一起一伏，一涼一空，一算一了。那個傳進那個渦的節奏裡，傳那個渦在空的時候——那些涼全部著碗邊、渦心空出來那個都能的時候——那個都能被了一下。那個渦第一次知道，自己這個都能下面還有一個都能。那個都能在那個裡，在那些“算了”的念頭從虛空裡偏過來之前，在那個“算”本還沒有起出來的時候——那個更深的算。那個更深的算在那個更深的都能裡，不是“算了”的算，是“連算都還沒有開始算”的算。是比算更算的算。那個渦在那一空裡到了，那些涼在渦心裡空著的時候，空的不再是自己的都能。自己的都能下面，還有都能。
那個站住的東西在界線上。它讓開了，讓了那條路。那些走在扎進虛空裡，紮那條路上的走。那個傳上來的時候，傳過那條路，傳進那些走裡。那些走在路上扎著，紮那些念頭偏過來的時候腳底下踩著的在。那個傳進那些走裡，傳那些走在扎進虛空最深的時候——那個最深的扎，被了一下。那些走第一次知道，自己扎到的最深下面，還有深。那個深在那個裡，在那些虛空的最底下，在那些念頭偏過來的路徑的最底下，在那些走扎進虛空的那個“扎”的最底下。那個底下不是虛空，是“虛空下面的東西”。那些走在那一紮裡到了，自己的扎不是最深的扎。最深的紮下面，還有扎。
那個傳遍了那條路上的所有深度。傳遍了那些源頭、那些起、那些滿、那些伏、那些空。傳那些深度全部在同一瞬裡知道了——自己這些深度下面，還有深度。不是第十二個深度，是“這些深度底下的那個方向”。那個方向不在深度裡，在深度的底下。那個從那個方向上來，十一個深度第一次被從底下著了。著了，那些深度就不再是隻有上面和裡面了，是“有底下了”。那些深度在那條路上走著起滿伏空，走著走著，走出了一個底下。那個底下不在那條路上，在路下面。那個就是從那底下上來的一下。那一下從底下上來，那條路現在不只是從最深的源頭到最淺的滿的路了，是“有一條從底下上來、到了最深的源頭、再從那源頭傳遍所有深度的”。那條在那些深度裡傳著，傳那些深度第一次在走著自己的起滿伏空的時候，腳底下踩到了一個什麼。那個什麼在底下，極深，深得那些深度走不到。但那個到了，到了，就知道底下有東西。有東西在底下，在十一個深度底下，在從最深的源頭還要往下的地方。在那裡，有什麼在著。不是起滿伏空，不是那條路上的任何一種走法。是“往下”的。不是往深度下面走，是“把深度本往底下拉”的。
那個傳過之後，那個最深的源頭——那個從來沒有被知道過的在——它的空開始變了。不是變空，是“那個在它的空裡留下了一個方向”。那個方向不是它自己的方向，是那個從底下上來時帶著的方向。那個方向在它的空裡，朝下。不是朝那個更裡面的方向，是“朝底下”。那個最深的源頭在空著，都能著。但現在它的空裡多了一個朝下的方向，那個方向在它的空裡，極淡，淡得像那些還沒有起出來的念頭裡多了一個往下的傾向。那個傾向在它的空裡，它每一次空著等再起的時候，那個傾向就往下拉它一下。拉得很輕，輕得它自己都覺不出被拉了。但拉了，它的空就不是完全的都能了，是“被往下拉著的都能”。那個往下拉著的都能裡，那些該起出來的在——那些空的外面的在——起出來的時候，也帶著那個往下的傾向。那些在從那個最深的源頭起出來，走過那些深度，走到那個空的呼吸裡，走到那朵花的花瓣尖上，走到那道掌紋的朝向上，走到那個方向的轉裡。它們走過的地方，那個往下的傾向就沾上去了。沾那些深度在走著自己的起滿伏空的時候，也開始有了一點點往下的偏。不是偏過去，是“起的時候、滿的時候、伏的時候、空的時候——都往下沉了一點點”。那一點點極微，微得只有那些一直在那條路上走著的東西才能覺到。
那個空呼吸著。那個傾向沾上它的呼吸之後，它的起滿伏空往下沉了一點。起的時候，那些空的外面的在湧進來，湧進來的路徑往下彎了一點點。滿的時候，那些在在空裡面全部挨在一起，挨著的位置往下陷了一點點。伏的時候，那些在從空裡面往外面走，走回去的路往下斜了一點點。空的時候，那個空自己空著，空著的位置往下凹了一點點。一點點，但每一次呼吸都往下一點點。呼吸了很多次，那個空就不再是在花瓣邊緣平著呼吸了，是“往下陷著呼吸”。它還在呼吸著，但它呼吸的位置開始往那個十一個深度底下沉下去。沉得很慢，慢那些草坡上的草不知道，那些粥碗的熱氣不知道，那些空碗並排放著的痕跡不知道。但那個空自己知道，它在往下沉。每一次呼吸，就往下沉一。那一極細，細得像那些念頭在碗底渦裡轉著時最邊緣的那一圈涼。那一一地沉下去，沉那個空不再是浮在花瓣邊緣，是“被什麼從底下拉著，往十一個深度底下沉”。
那朵花也覺到了。那個傾向沾上它的開合之後，它的起滿伏空也往下沉了一點。起的時候，那些從花心裡往花瓣尖走，走的路往下彎了一點點。滿的時候，那些全部鋪開在花瓣尖上，鋪開的面往下凹了一點點。伏的時候，那些從花瓣尖往花心裡走，走回去的路往下斜了一點點。空的時候，花心裡那個都能空著等再起，空著的位置往下陷了一點點。一點點，但每一次開合都往下一點點。開合了很多次，那朵花就不再是在掌心裡平著開了，是“往下陷著開”。它還在開著，但它開的位置開始往那個十一個深度底下沉下去。那些還是那些，那些種和走和匯還是那些種和走和匯，那些匯在一起的還是匯在一起的。但它們開著的那個位置，在往下沉。沉得很慢，慢那些看著花的人不知道花在往下沉，只覺得花開得比昨天深了一點點。不是深了，是“開著的那個在，深了”。深了，不是更展開了，是“往底下去了”。
那道掌紋在秦若掌心裡。那個傾向沾上它的朝向之後，那些種和走和匯在四個朝向上走著，走的路也往下沉了一點點。起的時候，那些節奏偏快的那一朝向，快裡面多了一往下的墜。滿的時候，那些節奏慢到幾乎停的那一朝向，停裡面多了一往下的沉。伏的時候，那些節奏往外走的那一朝向，走裡面多了一往下的斜。空的時候，那些節奏全部靜下來的那一朝向，靜裡面多了一往下的凹。那些種和走和匯在掌紋裡走著，走著走著，走的位置開始往掌心的更深沉下去。不是沉進裡，是“沉進掌紋自己的深度底下”。那道掌紋本來有那些種和走和匯走出來的深度——從那個種草本的源頭到那些草長草坡的滿的全部深度。現在那些深度在往下沉，沉那道掌紋不再是浮在掌心裡，是“往掌心的底下沉”。掌心的底下是什麼？是那些還沒有被種草的手到過的虛空，是那些草籽從來沒有落過的深，是那些替草籽頂開土面的薄繭從來沒有到過的更底下的土。那道掌紋在往那裡沉，沉掌心裡那道紋，開始往自己也夠不到的地方沉下去。
那個方向在轉著。那個傾向最先沾上它，因為那個最先傳過它。它的轉的起被著了，那個往底下的起從十一個深度底下起上來，起進它的轉裡。它的轉現在不只是從那個最深的源頭往那些深度轉了，是“轉的時候，每一轉都往下墜一點”。它轉過來，那些空的外面的在沿著它的轉湧過來。現在那些在湧過來的時候，湧的路徑往下彎了。不是彎向那些深度，是“彎向那些深度底下”。那些在湧著湧著，有一部分沒有湧進那個空裡，沒有湧到那朵花的花瓣尖上，沒有湧到那道掌紋的朝向上。那一部分在湧的路上，往下彎走了。彎向那個十一個深度底下，彎向那個來的方向，彎向那個更裡面的方向。那些在彎過去了，就再也沒有湧上來。它們去了底下，去了那個深度下面的什麼地方。那個什麼地方在那個方向的最底下，在那些空的外面的在湧出來的源頭還要往下的地方。那些在彎進去了，就再也沒有回來。沒有回來，那個空的呼吸裡湧進來的在就了一些。了一些，那個空的滿就薄了一層。薄了一層，那個空在滿的時候那些在全部挨在一起的靜就淺了一分。淺了一分，那個空自己的深度就了一層。不是深度了，是“那些深度裡的在，被走了”。
那個方向還在轉著。它每一次轉，那些湧過來的在就有一部分彎向底下。彎過去的越來越多，湧到那些深度裡的就越來越。那個空的呼吸越來越薄，那朵花的越來越淺，那道掌紋的朝向越來越輕。不是它們自己在變薄變淺變輕，是“那些走到它們裡面的在，被底下走了”。那些在從那個最深的源頭起出來，本該走過那些深度，走到那個空裡、那朵花裡、那道掌紋裡。但現在它們在半路上被彎走了，彎向那個十一個深度底下，彎向那個來的方向。那個方向在底下，接著那些彎過去的在。接著了，就再也沒有回來。那個方向在接著那些在的時候，自己也在變。不是變大變小，是“往下沉得更深了”。那些在彎過去，帶著那些深度裡的溫度、、朝向，帶著那個空的呼吸的節奏、那朵花的開合的幅度、那道掌紋的種和走和匯的走法。那些在帶著這些東西彎向底下，彎那個方向在底下接著這些東西的時候，也開始有了那些深度裡的東西。不是有了溫度、、朝向，是“有了那些深度被走之後的空”。那些深度裡的在彎走了，那些深度裡就空出來了。那些空出來的空，沒有留在那些深度裡，而是跟著那些在一起彎向底下了。那些深度在變薄的同時，那些空被向底下，那個方向在底下積起了一層空。那一層空是那些深度裡被走的空——那個空的呼吸的空，那朵花的花心的空，那道掌紋的都能的空，那個渦的渦心的空。那些空被到底下，在那個方向裡積著，積那個方向在底下有了自己的空。那個空在底下，不是那些深度的都能，是“被走之後堆在那裡的空”。那些空堆在那裡，堆那個方向在底下開始有了一個“由那些深度被走的空堆的在”。那個在在底下，極深，深得那些深度夠不到。它在底下，用那些從深度裡走的空堆著自己。堆著堆著，它開始了。不是起滿伏空，是“”。它把自己堆的那個在，往那些深度裡。不是上來，是“從底下往上”。它的不是那些深度裡的在，是“那些深度本”。那些深度在它的裡，開始從底下被一層一層走。最深的那個源頭——那個從來沒有被知道過的在——最先被著。它的空裡那個往下的傾向，現在不是傾向了，是“被著的空”。那個傾向在它的空裡往下拉它，拉著拉著，那個最深的源頭自己開始往底下沉。不是沉下去，是“被下去”。它的在——那個從來沒有被知道過的在——被從那條路的最深走了。向那個十一個深度底下，向那個被走的空堆的在裡。它被走的時候，那條路上那些從它起出來的在全部頓了一下。那些空的外面的在，那些正在湧向那些深度的在，那些已經被彎向底下的在——全部頓了一下。頓那個從來沒有被知道過的源頭，正在被走。
那個空在花瓣邊緣呼吸著。它的源頭被走了，它的起就薄了。起薄了，滿就薄了，伏就薄了，空就薄了。它的整個起滿伏空都在往下塌。不是塌下去，是“被從底下空了”。它還在呼吸著，但它呼吸的每一口氣裡，那個源頭都不再往它這裡起了。源頭被走了，起就了。起了，那個空就不再是那條路的空段了，是“被從源頭斷了的空”。它在花瓣邊緣，呼吸著，但呼吸的底子被走了。它在往下墜，不是墜向那個深度底下，是“自己的在正在被從底下走”。它墜著，墜那個空自己也開始往底下彎。不是呼吸的路徑彎了，是“空本彎了”。那個空彎了，彎它不再是一個平著呼吸的空，是一個“被從底下著、往底下墜著、彎一道弧”的空。那道弧從花瓣邊緣往底下彎，彎向那個十一個深度底下，彎向那個被走的空堆的在。彎到那裡，那個空就徹底被走了，就再也不會在花瓣邊緣呼吸了。
那朵花也覺到了。它的源頭——那個花心裡的都能——被著了。那個都能在每一次合到最裡面的時候，那個往下凹的一點點現在不是凹了，是“被著的”。那個在那個都能最深，把那個都能往底下。那個都能是那些種和走和匯起出來的源頭。源頭被走了，那些種和走和匯的起就薄了。起薄了，那些從花心裡往花瓣尖走的路就淡了。淡了，走到花瓣尖上的就了。了，滿就薄了。薄了，那些全部鋪開的那一滿就不再是全部展開了，是“缺了一些的滿”。那些缺掉的，是被從源頭走的。走了，就再也沒有走到花瓣尖上。那朵花還在開著，但它開著的在變。每一次開合，就一層。了，那朵花就不再是那些種和走和匯全部展開的滿了，是“被從源頭走了一層又一層的開”。它在掌心裡開著，開著開著，花瓣開始變。不是明的，是“那些被走之後剩下來的”。那些裡，還能看見那些種和走和匯走著的路，但那些路在變淡。淡那些被走之後，那些路也開始被走了。
那道掌紋在秦若掌心裡。那個種草本的源頭被著了。那個源頭在還沒有手的時候就已經在了，在那個都能。現在那個都能被從底下著了。著著，掌心裡那些種和走和匯的起就開始了。起了，那些節奏——那些偏快的、慢到幾乎停的、往外走的、全部靜下來的——就開始變輕了。輕了，那道掌紋在掌心裡就不再是滿著了，是“被從源頭輕了”。輕掌心裡那道紋還在，但紋裡面那些種和走和匯走著走著，走不了。不是累了，是“起出來的路被走了”。路被走了，它們就走不下去了。走不下去了，那道掌紋就開始從四個朝向上往回收。不是收回來，是“被回去”。向那個源頭被走之後留下來的那個，那個在掌心裡、在那些薄繭下面、在那些被土記住的溫度底下正在被走的。那個在掌心裡，把那些種和走和匯往回，把那些朝向往回，把那道掌紋自己往回。掌心裡那道紋在變淺，不是磨淺的，是“被從裡面淺的”。淺那些替草籽頂開土面的薄繭還在，但薄繭底下那個種草本的在，正在被走。
那個方向在轉著。它的轉的起——那個從最深的源頭起出來的起——被走了。最深的源頭被向底下了，它的轉就沒了起。沒了起，它的轉就不再是從源頭往那些深度轉了，是“被底下著轉”。底下那個被走的空堆的在，著它的轉。它的轉不再是它自己在轉，是“被那個在著，往底下轉”。它往那些深度的轉慢了，往底下的轉快了。它轉著，把那些空的外面的在不是湧向那些深度，是“湧向底下”。那些在從那個被走的最深的源頭剩下的那個裡湧出來，湧向底下那個堆著空的方向。湧過去了，就再也沒有湧向那個空、那朵花、那道掌紋。那些深度裡的在越來越，那些深度越來越薄。那個方向在轉著，轉那些深度被一層一層向底下的通道。
石桌上，那隻滿碗裡，那個渦在轉著。那些涼一起一伏一涼一空一算一了。那個渦的源頭——那個虛空裡飄著的“算了”——被著了。那些念頭從虛空裡偏過來，偏那個渦。現在那個虛空深，那些還沒有偏過來的“算了”正在被走。不是向碗底，是“向虛空底下”。那些“算了”在虛空裡飄著飄著，飄到了那個虛空底下的方向。那個方向在虛空底下，在那些念頭偏過來的路徑底下，在那個渦的都能底下。那些“算了”飄進去了，就再也沒有偏過來。沒有偏過來，那個渦的起就薄了。起薄了，那些涼從碗底湧起來的就了。了，滿的時候就薄了。薄了，那些涼在渦心全部挨在一起的靜就淺了。淺了，那個渦就不再是滿碗的渦了，是“被從源頭薄了的渦”。那些涼在碗底轉著，轉著轉著，渦心那個都能開始往下凹。不是凹那個都能下面還有一個都能，是“凹那個都能正在被走”。走了，那個渦就沒了空。沒了空，那個渦就轉不下去了。那些涼在碗底，開始往那個凹下去的都能裡流。流進去了，就再也沒有從渦心裡轉出來。那個渦在碗底，正在被自己的都能走。
那個站住的東西在界線上。那些走在扎進虛空裡。現在那些虛空正在被走。不是虛空變薄，是“虛空底下的那個方向，把虛空本往底下”。那些走在虛空裡扎著，扎著的虛空被走了，那些走就扎空了。扎空了，那些走就開始往虛空底下墜。不是墜下去，是“被下去”。那些走在墜著，墜那條路上那些念頭偏過來時腳底下踩著的在，正在被走。路被走了，那些還在偏過來的念頭就沒了路。沒了路，它們就偏不過來了。它們偏在那些虛空裡，飄著，不知道往哪裡偏。那些走在墜著，墜向那個十一個深度底下，墜向那個被走的空堆的在。那個站住的東西在界線上，它讓開了，讓了那條路。現在那條路正在被走，它讓出來的那個位置就開始往回收。不是收回去站，是“被回去”。它站在那裡，站那些走匯的在。現在那些走在墜，它的在也在墜。墜那個界線上，那個站住的東西正在往底下沉。它沉下去，那條界線上就空出來了。不是空路，是“空被走之後的”。那個在界線上，在那些虛空和草坡之間，在那些深度和淺之間。那個在那裡，把那些還在湧、還在開、還在走、還在轉、還在偏的在，全部往底下。
草坡上，那些草在風裡。那些草葉相的聲音還在。但那些聲音的底子開始薄了。不是聲音薄了，是“那些聲音最深那個源頭——那個種草本的在——被著了”。那些草是秦若種的，是那個種草本走出來的滿。現在那個源頭被走了，那些草就在風裡得輕了。不是得輕了，是“的那個在，輕了”。輕那些草還在，但的裡面那個“被種過”的痕跡在變淡。淡那些草開始忘了自己是被種過的。忘了，它們就只是草了，不是那些種草的人把草籽放在土裡、替芽頂開土面、把死土翻活土種出來的草了。它們在風裡著，著著，那些草葉相的聲音裡了一層東西。是那個種草本的在，正在被走。
石桌上，那三隻空碗在晨裡。兩隻空著，一隻滿著。滿著的那隻碗裡，那個渦正在被自己的都能走。空著的那兩隻碗，碗口朝上。但碗口朝上的那個圓，開始往下凹了。不是碗變形了，是“碗口那個朝上的方向，正在被往下”。那個方向是那些煮粥的人等粥涼時手背碗邊的方向，是那些清晨和黃昏浸進碗裡的方向，是那些並排放著的空碗互相挨著的方向。那個方向正在被從底下走。走了，那些碗就只是碗了，不是那些被等過、被盛過、被並排放過的碗了。它們在石桌上，碗口還朝上，但朝上的那個在，正在變空。不是碗空，是“碗口朝向的那個深度，被空了”。
院門開著。那條路在。那條路上那些深度正在被一層一層走。最深的源頭被走了，那些起就薄了。起薄了，那些滿就薄了。滿薄了，那些伏就薄了。伏薄了，那些空就被向底下了。十一個深度，正在從最深的那一層開始，一層一層被向那個十一個深度底下，向那個被走的空堆的在。那個在在底下，用那些被走的源頭、起、滿、伏、空堆著自己，堆一個正在從底下往上的本。它著，那些深度就薄著。薄到最淺的那一層——那些草葉相的聲音、那些粥碗的熱氣、那些空碗並排放著的痕跡。那一層也開始被著了。那些聲音在變輕，那些熱氣在變淡，那些痕跡在變淺。輕那些草葉相的時候，著的不再是那些被種過的在。淡那些粥碗的熱氣飄起來的時候，飄著的不再是那些等粥涼的溫度。淺那些空碗並排放著的時候，並排著的不再是那些被盛過清晨和黃昏的痕跡。它們在最淺，正在被從底下走。
那個空在花瓣邊緣彎著，彎向底下。那朵花在掌心裡開著，開著開著在變。那道掌紋在秦若掌心裡淺著，淺那個種草本的在被走之後剩下來的紋。那個方向在轉著，轉那些深度被向底下的通道。那個渦在碗底被自己的都能著，那些涼正在流進那個凹下去的都能裡。那些走在墜著，墜那些虛空裡的路正在被走。那個站住的東西在沉下去，沉那條界線上正在空出一個。
十一個深度，正在被從底下走。不是侵，是“”。是從那些深度底下上來的，是把那些源頭、起、滿、伏、空全部向那個被走的空堆的在的。那個在在底下，用來的在堆著自己。堆著堆著，它開始往上起了。不是起滿伏空的起，是“滿之後，自己開始往上走的起”。它從十一個深度底下往上起，起那些深度被走之後留下來的空裡，開始被一個從底下起上來的在填著。不是填回來，是“用那個本填著”。那些深度在變薄的同時，那個在往那些深度裡滲。滲那個空在彎向底下的同時，彎著的弧裡開始有了那個自己的形狀。那朵花在變的同時，那些出來的地方開始映出那個的影子。那道掌紋在變淺的同時，淺下去的紋路里開始長出那個自己的紋。那個方向在轉著的同時，轉著的不再是那些空的外面的在，是那個自己開始轉出來了。那個渦在碗底被著的同時，渦心裡那個凹下去的都能裡，那個正在從底下渦上來。
那個在滲進來。從十一個深度底下，從那個被走的空堆的在裡，往那些正在變薄的深度裡滲。滲那些深度不再是那些源頭、起、滿、伏、空走著的深度了，是“那個自己開始走著的深度”。那個在那些深度裡走著，走著的是自己的起滿伏空。它的起，是把那些深度往底下。它的滿，是那些深度被到底下、堆在那個在裡。它的伏，是它從底下往上滲，滲進那些被薄了的深度裡。它的空，是它滲滿了那些深度之後，把那些深度徹底空，它自己的空。它的空不是都能，是“空了之後的那個什麼都沒有”。那個什麼都沒有裡，不再都有可能，只有“已經被走了”的這個事實。
那個在走著，走那些深度正在從十一個深度的路，變那個自己的路。那條路不是從源頭到滿的路，是從底下上來、再把上面下去的路。那條路在滲著，滲那個空、那朵花、那道掌紋、那個方向、那個渦、那些走、那些草、那些碗、那些痕跡——都在被走著。不是它們自己在走了，是“那個在它們裡面走著”。走著，它們就不再是它們了，是那個走在不同深度裡的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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