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依莎無意識狀態下畫出的、源自軒轅墳深的神秘陣法圖,如同在秦昭面前推開了一扇通往終極忌的大門。那繁複到令人目眩的線條、那古老晦的妖文註解、尤其是核心那彷彿能吞噬一切的漩渦以及旁邊標註的“歸墟”二字,都指向一個遠超當前所有紛爭的、足以撼天地秩序的可怕可能。
“歸墟之眼”……這究竟意味著什麼?與南海黑影奪取緋煙魂核又有何關聯?這陣法是鑰匙,是封印,還是……召喚儀式?
秦昭將那些畫紙視為最高機,以混沌之力和鏡花青雙重加後,藏於鑑妖司最核心的庫之中,非他本人無人可開啟。他不敢再讓阿依莎接任何可能引發其潛意識反應的東西,那孩子每一次無意識的“洩”,都彷彿在消耗本就脆弱的魂靈。
然而,樹靜而風不止。就在秦昭全力消化這驚人發現,並更加警惕地監控各方向、尤其是提防那可能已悄然降臨的仙界監察使時,另一條几乎被他暫時擱置的線索,卻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取得了突破。
這條線索,來自那位目的不明、提出以“星辰核心”換“軒轅墳殘碑”的大食國師——伊本·法立德。
自超度法會後,伊本·法立德似乎安靜了許多,深居四方館,很外出,也不再主提及易之事,彷彿真的只是一名等待大唐皇帝對《三界契約》最終決斷的普通使節。但秦昭深知,此人絕不可能如此簡單。他派出的緹騎對四方館的監控從未放鬆,尤其是對伊本·法立德及其核心隨從的活軌跡進行了嚴記錄。
這一日,一份看似平常的監控記錄被送到了秦昭案頭。記錄顯示,伊本·法立德的一名親隨侍衛,於前日下午曾秘離開四方館,前往西市一家並不起眼的、由波斯人開設的古董書店,停留了約半個時辰後方才返回。
若在平時,這或許不會引起太大注意。但在此敏時刻,伊本·法立德任何下屬的異常向都值得警惕。秦昭立刻下令,徹查那家波斯書店。
調查結果很快出來:書店老闆背景清白,世代經營此地,主要售賣一些來自西域和波斯的古老書籍、殘卷、以及仿古工藝品,與朝堂各方並無瓜葛。店員也證實,那日確有一名高大胡人前來,並未購買任何書籍,只是花費重金,拓印了店收藏的一塊殘破石碑的碑文拓片。
“石碑拓片?”秦昭敏銳地抓住了這個關鍵詞。
“是,大人。”負責調查的緹騎回稟道,“據店主說,那石碑是多年前一夥來自極西之地的商隊抵押在此的,後來商隊遇匪全軍覆沒,石碑便一直留在了店裡。石碑本材質普通,風化嚴重,上面的文字更是無人能識,如同鬼畫符一般,一直被視為無用之堆在角落。不知那胡人為何如此看重,肯花十金拓印。”
“拓印的底版和原碑可還在?”秦昭立刻問道。
“均在店,屬下已將其帶回。”緹騎呈上一個布包。
秦昭開啟布包,裡面是一塊灰撲撲的、大約一尺見方的殘破石碑,以及一份新拓印的碑文紙。石碑表面糙,確實風化得厲害,上面刻滿了扭曲古怪的符號,與他所見過的任何文字系都迥然不同,雜無章,確實如同頑的隨手塗。
但秦昭的目落在那些符號上時,心臟卻猛地一跳!
這些符號的風格……與他從阿依莎畫作上看到的那些古老妖文註解,以及上元節那盞妖文燈謎,有著某種神韻上的微妙相似!只是更加古老、更加破碎、也更加難以辨認!
大食國師的人,不惜重金拓印這看似無用的殘碑,絕對有其目的!
他立刻下令:“將拓片複製數份,送至司所有通西域古文、楔形文字、乃至各種失傳古語的學者,懸重賞,限期破譯!告訴他們,不必追求全文通讀,只需破譯出其中任何可辨認的詞彙或短語即可!”
鑑妖司網羅天下奇人異士,其中不乏專攻古文字的學者。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更何況是這等專業挑戰。
然而,一天過去,所有學者都搖頭放棄。這種文字系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圍,甚至懷疑這本就不是一種的文字,而是某種加碼或純粹的信手塗。
就在秦昭幾乎要放棄這條線索,認為這只是大食國師故佈疑陣之時,一位平日裡主要負責整理卷宗、年邁眼盲、卻有著驚人覺和記憶力的老文書,在用手仔細挲了那塊原始石碑的刻痕後,巍巍地提出了一個驚人的猜想:
“大人……老朽雖目不視,但控這碑文刻痕,其筆畫走勢、深淺轉折……似乎……似乎與司秘藏室中,那份前朝從漠北一座祭壇址發現的‘獠羯巫祝骨卜辭’的拓片,有幾分形似……當然,要古老晦得多……”
“獠羯巫祝骨卜辭”?那是早已消亡的北方獠羯族巫祝用於占卜和記錄的一種極其原始的符號系統,被認為與某些古老薩滿信仰有關,留存於世的資訊極!
秦昭如同抓住了一救命稻草,立刻調出那份早已蒙塵的“獠羯巫祝骨卜辭”拓片及相關研究卷宗。經過數位學者不眠不休的對比、推演、聯想,結合石碑材質風化的程度大致判斷其年代,他們終於從那如同天書般的碑文中,艱難地辨認出了幾個反覆出現的、相對清晰的核心片語!
當那破譯出的幾個片語被寫在紙上,送到秦昭面前時,他只覺得一寒氣從脊椎骨直衝頭頂!
那幾個片語是:
“……深淵之母……”
“……星空之舊支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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