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殿下？”沐月聲問。
魏璽煙沒有回答。
因為又聽見了聲音。
是從牆裡傳出來的。
起初只是極輕的絮語，像是有人在隔壁房中低聲談，聽不清容，只能約分辨出語聲的高低起伏。
然後那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穿牆壁，穿帷幔，穿的耳，直接響在的腦子裡。
是好幾人在說話。
一個人的聲音，飄渺的，帶著某種悲切的慈：“煙兒，活下去，一定要護著阿鋆活下去…”
然這悲切的慈卻很快被一個低沉而冰冷的男聲所取代：“臣會與殿下和離，從此悲喜恩怨，再無相干。”
接著，又聽得一個稚孩的聲音，卻帶著哭腔，反反覆覆地念著同一句話：“阿孃，好疼，我好疼……”
之後所有的聲音混在一起，變一團嘈雜的嗡鳴，像是千百隻蟲蟻同時振翅，在顱腔中來回衝撞。
令分不清哪個是哪個是記憶，哪個是噩夢。
魏璽煙捂住了耳朵。
手指死死住耳廓，掌心著耳孔，得耳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得那樣用力，像是要把整個頭顱碎，把那些聲音從腦子裡出去。
開始發抖。從手指開始，蔓延到手腕、小臂、手肘、肩膀，然後是脊背、腰腹、雙。整個人像是篩糠一般劇烈抖，牙關叩擊發出咯咯的脆響，牙齒咬得太，牙齦滲出來，順著角蜿蜒而下，與上的傷口匯在一，滴落在月白的寢上。
“川柏！”沐月嘶聲喊道，“快去喚川柏！”
採星跌跌撞撞衝出門去。片刻後，川柏提著藥箱疾步而，一見魏璽煙的模樣，臉驟變。
他跪到榻前，三指搭上魏璽煙的脈門。指腹及腕間的剎那，他的眉頭便深深鎖了。
“赤魂砂的藥……已腦脈了。”川柏的聲音得極低。
他打開藥箱，取銀針的手穩得出奇，額角卻已沁出細的汗珠。
第一針刺合谷。
魏璽煙渾一，嚨裡發出一聲抑的悶哼。
第二針刺關。
的猛地弓起，像是一隻被踩住尾的貓，脊背拱得極高，頭向後仰，脖頸繃一條直線。
然後，看見了第二道影子。
它是從門裡滲進來的，薄薄的一層，著地面，像是一灘正在擴散的黑水漬。那水漬慢慢隆起，慢慢形，漸漸勾勒出一個人的廓。
是自己。
那個影子站在牆角，穿著與一模一樣的寢，梳著一模一樣的髮髻。只是那影子的臉上沒有五，只有一片空的、深不見底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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