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心中自然萬般不願,可想起自家姨娘和尚且年的妹妹,閉了閉眼,下心頭的酸楚,緩緩跪下,聲音恭敬得近乎卑微:
“孫的婚事,全憑祖母和母親安排,孫無有異議。”
老太太盯著看了半晌,直看得渾冷汗淋漓,後背的衫都浸溼了一片,直到幾乎要撐不住時,才滿意地頷首,溫聲喚起來:
“好好好,丫頭果然懂事孝順。方才你母親說的,不過是與你玩笑罷了,可莫要往心裡去。”
喬睫羽微微抖,強扯出一抹勉強的笑容,聲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沙啞:“孫知曉,謝祖母恤。”
老太太見這般膽小聽話,反倒徹底放了心。
抬手褪下自己手腕上一隻瑩潤的羊脂玉鐲,拉起喬的手,輕輕戴了上去。
玉鐲微涼的讓喬渾一僵。
老太太聲道:“祖母今日你來,實是為了你五姐姐喬婉的事。”
話音微頓,臉上染上幾分憂:“那丫頭也是個福薄的,這回臨盆格外艱險,還上崩不止,如今還不知能不能救回小命。”
說著,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幽幽:
“若是五丫頭就此一病不起……留下兩個年的孩子,年紀尚小,無依無靠,祖母就怕他們在紹家會委屈、遭人欺辱。”
話鋒一轉,老太太看向喬,眼神帶著幾分審視:
“你一向做事細心周到,聽你母親說,比起你姨娘,你那年的十三妹妹,倒是你照拂得多些?”
喬渾一震,聽到這裡,哪還不清楚老太太和嫡母打的是什麼主意?
囁嚅了幾下,想起方才嫡母說的那兩個不堪的人選,又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五姐夫紹三郎清俊溫雅的模樣,心中雖有幾分愧疚,可終究抵不過對未來的惶恐與期盼。
喬深吸一口氣,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祖母放心,五姐姐遭此大難,孫自當時常去芷蘭院探,幫著照拂一二。”
老太太見這般識趣,微微頷首,起道:“老婆子累了,先去室躺一會兒。你們母倆許久沒好好說話了,有什麼己話,慢慢說。”
說罷,便在丫鬟的攙扶下,轉離開了堂屋。
眼看堂中只剩自己和這庶,大夫人也懶得再維持和善假面,冷淡道:
“你五姐的事,想來你也聽了一耳朵,心底該是有數的。”
緩步走到上首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涼涼地掃過喬:
“我們子,生來便如無浮萍,若想日子過得舒心順暢,不得孃家做依仗、多幫襯。
若是沒了孃家這座靠山,又沒個能拿得出手的名分,這日子,也就到頭了。”
放下茶杯,聲音陡然沉了幾分:
“莫要覺得自己有了幾分本事,就覺翅膀了,能不把家裡當一回事。
真到了遭難的時候,怕是連個搭把手的人都沒有。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喬連忙躬應道:“母親教誨的是,兒不敢忘。即便日後嫁了人,也時時刻刻謹記自己是喬家人,孝順父親母親,不忘孃家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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