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彥辰逝前,已歷三朝風雨,拜一品太傅,兒孫繞膝承歡,盡天倫。
他復歸喬姓後,力助家族擺商籍桎梏,躋一方族之列。
其在朝為時門生故吏遍佈,朝堂外皆有聲,一生功名就,可稱得上圓滿無憾。
若說尚有憾事,便是時未能承歡親生父母膝下。
自記事起,他從未嘗過爹孃疼的滋味,這份缺憾,終究了他畢生難圓的夙願。
他原以為壽盡時,該是魂歸地府、迴轉世,誰知再睜眼時,目的卻是溼暗的巷陌。
而他旁是兩張陌生男子的面容,其中一位白面無鬚、眉目清俊者正將自己抱在懷中。
等等——
喬彥辰心頭劇震,瞳孔驟然放大,下意識便要驚撥出聲,可間滾出的,卻是一陣糯的嬰啼:
“哇咿呀——”
清亮地迴盪在空寂的暗巷中。
喬彥辰渾巨震。
這聲音,竟是從自己口中發出的!
他下意識了手腳,卻發現四肢百骸都著稚的綿,小小的拳頭連握都做不到。
這分明是一尚不會翻、更不會爬的襁褓嬰兒之軀!
喬彥辰腦中一片轟鳴:
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沒喝傳聞中的孟婆湯,便帶著滿世記憶投胎轉世。
還有……眼前這兩人是誰?
難道眼前這抱著自己的白麵男子,便是他此生的生父?
念頭剛起,喬彥辰突覺後腦傳來一陣鈍痛,像是被狠狠砸中。
他眼前的景象瞬間扭曲、發黑,連一聲驚呼都來不及化作嬰啼,便直接失去了意識。
盤古幡收回手,瞥了眼嬰兒後腦勺那片悄然泛紅的痕跡,若無其事地轉了轉手腕,對著紹臨深無辜笑道:
“深哥,這老東西看著就煩,咱們難道要一直帶在邊?”
紹臨深未置一詞,只是俯從袖中取出一粒烏黑丹丸,指尖輕嬰兒的小,將丹丸塞了進去。
丹藥口即化,他重新抱起孩子,轉朝著巷外走去。
兩人影很快消失在暮中,最終停在一座破敗的神廟前。
廟門半掩,裡蛛網遍佈,牆角堆著發黴的稻草。
幾個衫襤褸的乞丐與懶漢正蜷著打盹,渾散發著汗臭與汙垢混合的惡臭,頭髮結氈片,臉上糊滿泥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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