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像一盆冷水澆在眾人頭上,爭搶的狂熱瞬間凝固,一雙雙沾著泥汙的手僵在半空,渾濁的眼珠齊刷刷向他,滿是貪婪與求。
紹臨深目冷然掃過這一張張寫滿慾的臉,指尖漫不經心地過懷中襁褓的邊緣,接著道:
“只要你們替我照看好這孩子,每月會按時送些吃食給你們。”
懶漢們一頓,面面相覷:
“可是,這位大爺,這娃娃看著不足半歲,怕是還得靠水活命。
我們這些人連自己都填不飽肚子,哪來的水喂他?這般弱的娃娃,怕是……怕是難養活啊!”
紹臨深聞言,只淡淡道:“放心,這孩子命賤,沒那麼容易死。”
說著,他垂眸瞥了眼襁褓,又補充道:
“無需水,平日隨便給些米湯、米糊填肚子,保他活著便。”
有這等不費力氣便能得好的好事,哪有不答應的道理?
眾人臉上的為難瞬間褪去,換上諂的笑容,連連點頭哈腰。
見紹臨深把孩子放在稻草堆裡,眾人趕忙圍攏過來,小心翼翼地抱起孩子,裡不停保證:
“大爺放心!我們一定好好照看娃娃!絕不讓他半點委屈!”
可等幾人再抬頭時,卻發現原本站在廟中間的兩道影不知何時已消失不見。
廟門依舊半掩著,月從隙中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殿中只有他們幾人的呼吸聲與嬰兒微弱的氣息。
眾人忽然脊背發涼,一寒意從腳底竄上頭頂,有人聲問:
“你們……你們誰看到那兩位大爺何時離開的?”
一時,廟裡竟無人應答。
幾人慌忙跑到廟門口張,放眼去,廟外是茫茫的暮,遠的山林廓模糊,小徑上空無一人,連個腳印都未曾留下。
心頭的膽寒悄然蔓延,一個驚悚的念頭在眾人心中浮起:
剛剛那兩人,該不會是什麼妖魔鬼怪吧?
不然怎麼會來無影去無蹤的?
正驚惶間,便有一滿頭癩痢的男子將孩子的襁褓剝下塞懷裡,連帶著那料子極好的服也了去,換了件破爛衫將孩子草草包裹。
“你幹什麼?”
旁邊一人見狀,怒喝出聲,臉上帶著一猶豫:
“萬一那兩位大爺回來問起……”
那癩痢頭不屑地啐了一口,掂了掂懷裡的錦緞襁褓,嘿嘿笑道:
“這麼好的料子,拿去當鋪換了,夠咱們兄弟快活好幾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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