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老爺子看著這一幕，心如刀絞，卻只死死攥著拳頭，指節泛白，一聲不吭。
他何嘗不想救？
可家裡早已山窮水盡，讓他拿什麼救？
難道拿自己的命去換？
他們老兩口已是半截子土的人，即便是一人砍一隻手，給這孽子抵債，也遠遠不夠。
況且，他們兩口子一把年紀的人哪經得住這般刀傷，稍有差池，便是平白賠上兩條老命。
與其如此，他倒寧願這孽子死在外面，也省得給家裡惹盡是非，丟盡臉面。
可要是眼睜睜看著這個大兒子被帶走，之後再丟了命，他心裡不忍，更怕被鄉里鄉親說閒話，楚家的脊樑骨。
思來想去，楚老爺子眼底閃過一狠戾，索破罐子破摔，轉將兩個兒媳進堂屋，話裡話外全是威利：
“如今事到臨頭，沒別的法子，你們二人，一人抵上一隻手，替你們男人還債。
誰若敢不願，那就讓你們底下的兒替上。”
“他們是你們的丈夫，是孩子的親爹，你們若敢置事外，由著他二人去死，那楚家便容不下你們這等心的媳婦！”
“別忘了，沒了男人，你們孤兒寡母的，往後在這鄉里怕是寸步難行。
誰若還不肯鬆口，那老頭子便替他們給你們寫休書，直接滾出楚家！”
老爺子的目掃向小楊氏，似是一眼看穿了的不服與不甘，厲聲補了一句：
“秋生媳婦，你若見不得一家老小好，只管將家裡的秘抖落出去！
都到這份上了，我也顧不上什麼臉面。莫忘了你‘男人’還活生生待在賭坊呢，你那些‘胡言語’，旁人又有多人信？”
老太太見狀，趕上前打圓場，拉著小楊氏的手，聲安，話裡卻滿是算計：
“田杏啊，娘知道這些時日苦了你了，你放心，只要這回你舍一隻手，全鄉里的人都知你是為了你家男人，這可是天大的救命之恩！
娘做主，等秋生回來，便讓你和他還跟以前一樣做夫妻，不讓你在委屈。”
頓了頓，又輕拍小楊氏的手背，循循善：
“不就是失去一隻手麼，多大點事。等日後家中緩過來，有錢了，娘便讓家裡僱個下人伺候你，日子照樣過，半點不礙事的。”
老兩口在堂屋裡一通威利，兼施，等二人從堂屋出來時，許氏和小楊氏的臉都慘白僵，咬得滲，終究還是著頭皮答應。
最終，楚春生被剁去一手一腳，抵了二十兩銀子；許氏和小楊氏各斷一隻手，又抵了二十兩。
剩餘的十兩欠款，便直接用家裡的糧食，還有後院兩頭剛養起來的豬仔抵扣。
賭坊的打手們幾乎將楚家搬了個底朝天，才算肯罷休。
期間，怕楚春生幾人流過多死在楚家，還“心”地用燒紅的刀背將他們的傷口狠狠燙過止，給他們三個敷了點藥膏，撕碎了欠款字據，才駕著馬車，揚長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