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老爺頓時急了,一把攥起那張所謂的證詞,高聲嚷:
“六弟,你怎就這般執迷不悟!此事分明是許氏暗中搗鬼,才害得母親日癱瘓在床,口不能言!”
老夫人心中同樣焦灼。
本盼著這幾個庶子前來,能借他們之口把真相告訴兒子。
可不知為何,方才尚能勉強眨眼示意的雙眼,此刻竟如同被人強行撐住一般,無論如何用力都閉合不得。
只能任由淚水滾滾落,間只餘下急促渾濁的嗬嗬息。
然而,任憑三兄弟如何辯解,紹庭煜就是一概不信,只輕輕握住老夫人的手,低聲安:
“母親莫憂,兒子一切都好。你眼下最要的是安心靜養,真有什麼事,等你好些了,再慢慢與兒子說。”
老夫人間聲響更急,淚水流得更兇,卻半個字也說不出。
三老爺還想再勸,被紹庭煜冷冷一眼瞪回,他神鷙:
“你們鬧夠沒有?沒看到母親都這般痛苦了嗎?你們還要一再迫,是想得當場氣絕才肯罷休?”
被他這幽冷目一掃,三兄弟心底莫名膽寒。
他們怎麼就忘了,這傢伙素來心思詭詐,偏生還運氣奇邪。
當年他們父親(老侯爺)在世時,世子之位本是大哥的,那位嫡出的兄長溫厚良善,對底下兄弟更是一視同仁,卻不料意外墜馬,驟然殞命。
之後便到二哥,他雖是庶出,卻文采斐然、行事穩妥,最得老侯爺看重,偏偏一場尋常風寒,竟纏綿數月不治,也撒手人寰。
老二死後,老三紹庭平本想爭一爭世子之位,可惜他時運不濟,一次出府卻被惡犬咬傷左,了瘸子,徹底斷絕了襲爵可能。
故而,先前聽說紹庭煜被貓咬傷私時,他是笑得最開懷的。
老四生魯莽、志大才疏,本就不老侯爺眼,從無被立為世子的可能。
唯有老五武藝超群,頗有先祖英氣,卻在途經峽谷時遭遇落石,頭顱創,就此變得痴傻瘋癲。
一眾兄長接連遭遇不測,最後便只剩嫡出的老六紹庭煜,順理章承襲了永寧侯爵位。
但老三紹庭平心中始終不甘,這回聽聞老六臥病在床,竟還了閹人,他心底的快意比誰都甚。
他沒指爵位能落到自己頭上,只是見不得六房過得好,才攛掇老四、老七過來鬧事。
原以為老六夫妻不和是滿京城皆知的事,加上他躲在府中養病、半點風聲不,對方定是被在府中,正好趁機挑唆他們夫妻反目,渾水魚。
可萬萬沒料到,老六竟會維護許氏,甚至為了懷裡那個睡得跟頭豬似的小崽子,直接不認其他子嗣。
這還是那個冷酷無的老六嗎?
林敏也滿心疑,看著細心給孩子蓋毯子的紹庭煜,目越發怪異。
紹庭煜可不管眾人心思,當下沉著臉下了逐客令。
三兄弟面面相覷,縱有心不甘,也只能灰溜溜帶著下人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