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殉的名聲太難聽了!”林敏急得跺腳,“你本就了八年委屈,憑什麼最後還要揹著這麼個名號離開?”
“名聲?”
許靜姝笑了,笑意裡帶著幾分釋然,“我連自己是誰都差點忘了,還在乎什麼名聲?
世人說我痴也好,說我愚蠢也罷,都與我無關了。
等‘殉’的訊息傳開,往後世間再無永寧侯夫人,只有一個想去看大漠落日的許靜姝。”
抬手替林敏理了理鬢邊的碎髮,作輕得像小時候替摘去髮間的草屑:
“深兒是個聰明孩子,等他了世子,你在這侯府便再無人敢輕視。我走後,你只需好好帶大他,護著他,別的都不必管。”
林敏的眼淚又掉了下來,這一次不是委屈,是捨不得。
許靜姝替去眼淚,聲音輕得像嘆息:
“等過個三年五載,我或許會託人給你寄封信,告訴你大漠的落日是不是真的像火燒,江南的語是不是真的能到人骨頭裡。”
林敏知道許靜姝的子,一旦決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可一想到往後天各一方,或許這輩子都再難相見,心口就像被什麼堵住了,悶得發疼。
“你要說到做到。”吸了吸鼻子。
許靜姝點頭。
“那我替你備足細盤纏,窮家富路,這點你總不能再拒。”
許靜姝眼眶微熱,笑著應下:“好,我收。知曉表妹素來明會謀生計,你的心意,我都領。”
兩人又絮絮說了許多心己話,細數年舊事,叮囑往後彼此安好,不知不覺窗外日影西斜,暖漫進屋,輕輕覆在二人握的手上,繾綣得不願鬆開。
——
此後半月,林敏藉著紹庭煜舊部人脈暗中打點,散出不銀兩疏通關節,終於等來朝廷冊封紹臨深為世子的旨意。
當天晚上,姐妹倆帶著孩子慶祝了一番。
不出幾日,京中便傳開:永寧侯紹庭煜舊疾復發,已然病膏肓的訊息。
一個月後,這位“永寧侯”終究沒熬過病痛,撒手去了。
跟著,府中便傳出了永寧侯夫人殉而去的訊息,夫妻二人最終合棺下葬。
這一回,紹家其他幾房再沒人趁機鬧事——
因著先前闖侯府那一次,三兄弟回去後就相繼病倒,請了無數大夫都說沒病,偏偏力不濟,整天吃了就想睡,哪裡還有心力管別的。
至於將軍府那邊,得知兒婿雙雙亡故,竟只派了個管家過來弔唁。
這本是失禮之舉,卻無人苛責。
只因近來許家人夜夜噩夢不斷,醒來上還無故多出許多傷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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