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斌看著竹籃裡那碗飄著油花的酸菜魚，酸香混著魚香直往鼻子裡鑽，肚子一下子就空了。
他結了，還是推辭：“這怎麼好意思，你們家日子也不寬裕……”
“再也不差這一口吃的。”
紹夏蓉連忙打斷，怕他真不收，又把籃子往前遞了遞：
“我媽說了，遠親不如近鄰，以後還得麻煩周知青多照應。你就別客氣了，趁熱吃吧。”
臉蛋紅撲撲的，眼睛亮閃閃的，滿心都是熱忱。
周文斌像是被看得不自在，微微移開目，剛要再推辭，肚子突然“咕嚕”響了一聲。
紹夏蓉連忙關切：“周知青，你中午沒吃飯啊？”
周文斌捂著肚子，眉眼垂了下來：
“可能是最近幹活累，大家胃口都大，粥不夠分……不過沒事，我胃口小，吃點也行。”
紹夏蓉心疼得不行，氣鼓鼓地攥拳頭：“周知青你也太好說話了！糧食是按人頭分的，憑什麼他們多吃多佔，讓你肚子？”
周文斌連忙擺手：“別這麼說，都是知青，計較這些傷和氣。”
他上說得溫和，眼底卻飛快閃過一點委屈，“再說我吃得，不著。”
“那怎麼行！”
紹夏蓉更急了，把竹籃往他懷裡一塞，“飯都吃不飽，咋看書、咋幹活？幸好我今天來了，不然你還不得暈在田裡。
你也別推了，快吃。以後家裡做好吃的，我常給你送！”
眼神亮得像山裡的星星，帶著一不容拒絕的倔脾氣。
周文斌看著泛紅的臉，眼底輕輕一閃，總算不再推辭，只是雙手接竹籃的時候，指尖像是無意到了的手背。
紹夏蓉像被針紮了一下，子微微一，趕把手回去，臉更紅了。
周文斌角帶笑，聲音放低了些，眼鏡後面的目得像化了的糖：
“那就……多謝紹同志了。只是總讓你花錢，我心裡實在過意不去。”
“都說了不算破費。”
紹夏蓉往後退了兩步，辮子梢在肩上輕輕晃著，鞋尖在地上蹭來蹭去，看了他一眼又一眼，聲音小小的：
“你要是真過意不去，就……就早點上我家提……提親啊。”
周文斌吃飯的作一頓，突然覺得裡的飯都不香了。
他結了，放下碗筷，手指在竹籃邊上慢慢挲。
他下鄉本就是迫不得已，以後早晚要回城，怎麼可能真紮在這兒，娶一個農村姑娘？
“紹同志的心意我懂，可我現在連自己都顧不好，怎麼能讓姑娘跟著我吃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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