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主對此一無所知,只當是妻子心有所屬卻不由己,還暗自愧疚當初那場莫名風波壞了兩人姻緣,生生拆散一對有人。
原主心裡縱然滿懷愁緒,可木已舟,他也只能慢慢下雜念,打算拿著籌好的三千兩安穩捐,慢慢熬出頭。
誰料一切剛塵埃落定,父母便找上門,開口就要他把預備捐的三千兩銀子讓給弟弟紹文博。
“你弟弟如今娶了劉家姑娘,岳父是舉人老爺,他去捐才更合適,將來能借著劉舉人的人脈往上走。”
母親拍著他的手,苦口婆心勸道:“你向來擅長經商,往後兄弟倆一個在朝為,一個在外持家,互相扶持,才能耀門楣啊。
再說,當初若不是為了保全家門,也不會讓你這份委屈娶了陳家姑娘,這銀子就當是補償你弟弟,也當是你欠他的……”
原主如遭雷擊,三千兩是他常年奔波攢下的汗本錢,是他苦心籌謀、跳出商賈份的全部指。
可看著父母渾濁卻堅定的眼,聽著“欠他的”三個字,他頭哽著,最終還是點了頭。
他以為濃於水,卻不知這退讓只是噩夢的開始。
婚後的陳欣蘭,對他始終淡淡的,面上雖挑不出錯,孝敬公婆、打理家事也算妥帖,甚至在他因無子而被族裡議論時,主提出為他納妾。
可原主看著日漸蒼白的臉,總覺得眼底藏著化不開的鬱氣,時常無故臥病,陳家便接回去小住,每次回來,上的疏離便重一分。
他只當是自己沒能焐熱的心,又因多年無子而愧疚,對愈發縱容,連偶爾的失神與冷淡都一一包容。
他從沒想過是自己“不行”,只以為是天意弄人,看著弟弟紹文博接連添了三子一,闔家歡喜,他夜裡常對著空的臥房發呆。
羨慕是真的,卻不願過繼侄子,總盼著能有個自己的骨。
原主折騰許久,也遍請名醫就診,可都一無所獲,最後終究是了從旁支過繼一個孩子的念頭。
偏在這時,他去外地收賬途中,在路邊撿到一個襁褓中的男嬰,眉眼間竟有幾分眼,一時了緣分的念頭,便抱回了家,取名“念安”。
原主自此也算有妻有子,縱然妻子心不在此,他也漸漸覺得日子有了盼頭,以為這便是圓滿的歸宿。
另一邊,紹文博用他的銀子捐了個偏遠之地的縣令,藉著原主不斷補的錢財打點上下,又靠著劉舉人的關係,十五年間竟一路爬到了知府的位置,風無限。
原主的生意也越做越大,了紹文博最堅實的“錢袋子”。
後來紹文博調任,舉家搬遷,原主也帶著妻兒跟著去了任上,想著能離親人近些。
卻沒料到,乘船途中突遇風浪,他那剛滿五歲的兒子念安失足落水,陳欣蘭手去拉,竟也一同墜湍急的河流。
浪濤洶湧,眨眼間便卷著兩人沒了蹤影,連都沒尋到。
原主的天徹底塌了。
他抱著最後一希沿江尋找,日夜不休,最終只尋到半片念安常穿的角,整個人瞬間垮了,一病不起。
就在他沉溺於喪妻失子的劇痛中時,卻聽聞弟弟紹文博新納了一位賈姨娘,據說是從外面接回來的外室,還帶著個五六歲大的男娃。
只說那賈姨娘子弱,平日裡鮮見人,即便偶爾面,也總以面紗遮臉,著幾分神秘。
原主能在商場爬滾打這麼多年,心思本就敏銳,乍一聽這訊息,心頭便猛地一跳。
他雖悲痛絕,卻還沒糊塗——那孩子的年紀,恰與念安相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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