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不染全然不顧旁人的目,喊了幾聲都沒得到回應後力跪倒,失神地昂起頭凝視長空,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般順著臉頰垂落。
宣萍走到近前拍了拍他的後背,聲勸道:“不染,我們該走了。”
聽到母親的呼喚,雲不染仍是坐著沒,眼神空茫茫地著夜漸沉的天幕,無聲啜泣。
見妻子勸不,雲晚燈也連連嘆息著跟了過來,下外袍披到兒子肩上,猶豫了片刻還是直言不諱地點破事實:“他既不願相認,定是有不可為外人道的理由,你若心念難放,只能耐心等候。”
雲不染終於垂下頭,任由父母一左一右地扶著他踏上通往山腳的小徑……
這時天邊最後一抹殘也沉了遠山,夜幕垂落,星河初綻,妄墟宗山門前喧囂漸歇,而遠離戰場的一山谷的竹林深金閃現,經久才消。
衛蓮背靠著一老竹大口大口地著氣,他這神魂未穩的軀殼剛剛穿越時空就馬不停蹄地開始扮演天道,用掉了將近一半的力量,還得時刻提防真正的天道發現他這個Bug,眼下已是心力瘁,疲憊到了極點。
趙無瑕雖然退兵了,但那老狐狸必不可能被幾句話糊弄得善罷甘休,絕對會暗中調查他的底細。
而他現在這個狀態……
說句不好聽的,隨便來個金丹修士都能滅了他,所以當務之急就是找個安全的地方藏起來恢復力量,順便等待賽拉爾將第三個世界牽引過來堵住壁壘,如此他便可以功退,去沙灘人生了。
他仰頭看向竹葉隙間下來的星,一邊糾結要去哪裡貓幾天一邊幻想著不久之後的好生活,突然聽到後響起一陣輕緩的腳步聲。
儘管虛力乏,他還是咬著牙強行凝聚起一團暗質,擺出蓄勢待發的作,目不轉睛地盯著聲音傳來的方位。
不多時,那道青蹁躚的影便踏月而來,他正打算揮出一擊拔就跑,卻被對方悠悠掃來的目釘在了原地。
“找到你了。”
來人姿態從容,像是飯後信步至此,晚風拂著他額前幾縷碎髮,那雙澄澈如鏡的琉璃眼瞳清晰地映出漫天星芒,以及衛蓮滿是錯愕的臉龐。
半晌,衛蓮收回掌心中的暗質再次癱到竹子上,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我試過阻隔道契的應,看來收效甚微。”
葉逐不做回應,徑直走到衛蓮跟前蹲下,垂眸端詳他這年些許的新皮囊,目自眉骨緩緩落至下頜,又從畔到眼角那點硃砂淚痣,一寸寸看得認真至極。
靜默良久,葉逐突然抬手掃去衛蓮肩頭的落葉,指尖停頓了須臾又徐徐移至他頰邊,繼而輕地過眼尾,舉止溫存珍重得仿若世間至寶,唯恐作稍重會不慎打碎。
衛蓮雖覺彆扭,卻辨得出對方並無惡意,兼之自元氣耗空無力推拒,便也只好由著他隨施為了。
幸好葉逐很快就收回手,又眸沉沉地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角漾開一抹淺淡的笑意,隨後挨著他坐定,共賞滿天星斗。
衛蓮累得直不起腰,索就著這姿勢半倚著他的肩膀,靜滯許久才啞著嗓子有氣無力地發問:“你就一點也不好奇發生了什麼事?”
“你日後想說了,再告訴我也無妨,”葉逐稍稍斂肩坐正,便於衛蓮偎靠,說完側首看了他一眼,“現下無需思慮旁,你且安心休憩。”
衛蓮也不再多言,正準備闔眸歇一歇就聽到咻咻的破空聲迎面而來,定睛看去,只變窩窩頭大小的銀白蠱蟲不知從哪兒躥出來,一個俯衝便落於他另一側肩頭。
“小蟲,你怎麼……”他屈起食指了蠱蟲亮晶晶的背甲,委實沒想到這小東西尋人這般厲害,稍作沉便也默許了小傢伙安穩停駐旁。
然而小蟲剛剛停落不到半分鐘,他就過蠱王的被技:讀心能力,真真切切地聽到了眼前之人的心聲——
“明明就在側,何以我仍覺得不夠近?”
這聲音不似葉逐平日說話那般清冷疏離,倒像是心深未到理規訓的自我詰問,清楚得如同對方附在他耳邊低語。
可問題是這人面不改,琉璃的眼瞳一眨不眨地遙迢迢星河,姿態宛若月下靜坐的仙君,孑然超凡塵三界之外,卻因著心聲容過於直白,嚇得衛蓮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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