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明亮的窗戶，擺放整齊的置架，刷平整的淡藍牆壁。
一切都和裴曉飛記憶中的陳設一模一樣，尋常得令人失，也尋常得令人心安。
除此之外，目所及之，空無一。
“裴醫生，你看見什麼了嗎？”渡輕快的聲音從他背後悠悠飄過來。
裴曉飛稍稍鬆了口氣，如實回答道：“什麼都沒有，就是普通的諮詢室。”
“呵。”
一聲極淺的輕笑聲突然自後響起，驚得裴曉飛渾一僵，猛地轉回頭。
“裴曉飛……”
渡故作玩味地拉長了語調，像是在逗弄一隻不小心靠近深淵邊緣的小狗。
更明顯的是，他省略了之前一直保持的“醫生”這一敬稱。
“你現在的膽子呀……倒是比從前大了不。”
與此同時，渡的語氣也發生了某種微妙的變化。
那既不是對今天第一次見面的心理醫生會使用的語氣，亦不再是先前那種刻意保持距離的跳語調，更像是……和老友敘舊時才會帶上的懷念與慨。
“這種東西都敢回頭去看，而不是像以前那樣……被幾個攝影社團的學生隨便嚇唬幾下，就頭也不回地往外跑。”
面對渡突然轉變的態度和這些莫名其妙的話語，裴曉飛的大腦短暫地陷了一片空白。
在反應過來之前，他已經下意識地口而出：
“……我認識你？”
話音落下，好像是有一盆冰水當頭澆下，瞬間將裴曉飛從那種恍惚的狀態中驚醒過來。
他猛地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反應不僅失態、不合常理，甚至可以說是相當不專業，完全違背了諮詢師的基本素養。
面對這種疑似套話的語句，作為一個經驗富的心理醫生，他應該本能地將這種異常歸因於來訪者的認知偏差、妄想傾向，或是某種試探的心理縱。
按理說，他應該這麼回應：
“我不太理解你的意思，渡。”
“就我所知，我們今天是第一次正式見面，之前並沒有任何集。”
“也許，你把我錯認了別人？或者是在某個場合遠遠見過我？”
“畢竟，我偶爾會出席一些活和講座。”
——這才是最得、最專業的應對方式。
既能在不挑對方緒的況下溫和地糾正對方的認知偏差，又能保持最基本的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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