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被人摔碎又粘回去的玉玦，就像一段被人刻意掩埋又若若現的歷史。
而那段歷史，或許正是解開今日困局的鑰匙。
孟安將玉玦和帛書重新放回匣中，合上蓋子。
“章邯，這匣子的事，先不要聲張。”
“末將明白。”
“盜趾，繼續盯著蘭苑。那個人既然能拿到府的腰牌，一定還會再出現。”
“是。”
兩人領命離去。
殿又只剩下孟安和蓋聶。
晨已經進窗欞，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遠傳來鳥鳴聲，清脆而悠遠，與這一夜的腥風雨彷彿是兩個世界。
孟安靠在榻上，閉著眼睛，手指輕輕叩擊著那隻青銅匣。
“蓋先生，”他忽然開口，“你說，那個藏在暗的人，會不會就是當年那些被陛下冷落的宗親？”
蓋聶沉片刻：“有可能。但宗親們若真想手，為何要繞這麼大的彎子？扶蘇殿下遠在夜郎，他們與玄機勾結，費盡周折，圖的究竟是什麼？”
孟安睜開眼睛，目清亮：“圖的是一個‘名正言順’。”
“怎麼說？”
“宗親們若在咸手，那是叛，是謀反，天下人共擊之。但若‘扶蘇’在夜郎出了事，他們可以打著‘為王子報仇’的旗號，名正言順地出兵西南。等他們在西南站穩了腳跟，再回頭對付咸……”
他沒有說下去，但蓋聶已經明白了。
“屆時，陛下若追究，他們可以說‘臣等是為殿下復仇，非為謀反’。天下人不但不會指責他們，反而會贊他們忠心。”
孟安苦笑：“好一個忠心。”
殿又安靜下來。
孟安低頭看著自己那條已經完全失去知覺的左臂，忽然輕聲道：“蓋先生，你說，陛下當年用楚國的舅舅平叛，是真的不知道宗親們會不滿，還是……故意如此？”
蓋聶沉默了一瞬，緩緩道：“陛下聖明，自然知道。”
“那他為什麼還要這麼做？”
“因為……”
蓋聶的聲音很輕，“有些事，明知有後患，也不得不做。”
孟安看著他，沒有說話。
“嫪毐叛時，宗親們觀不前，陛下已經寒了心。”
蓋聶繼續道，“若那時陛下再用宗親平叛，等於是告訴他們——你們就算不忠，我也不敢不用你們。到那時，宗親們會更加跋扈，更加肆無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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