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老聽著蕭炎的話,看著他發紅的眼,心裡那點堅持終於徹底塌了。
罷了。
什麼傳承,什麼大局,什麼輕重緩急——說到底,不過是個想拼命護住心姑娘的傻小子罷了。
他帶了小炎子這麼多年,難道還不懂他的脾?
當年那個從烏坦城走出的年,頂著整個魂殿的力,豁出命去也要為他煉製軀、助他重生。
那般執拗,那般不肯放棄。
如今又怎會捨得丟下那個同樣拼盡全力護著他的姑娘?
這孩子,骨子裡不就是這樣的人麼。
“行了,”藥老輕嘆一聲,語氣的嚴厲已悄然化開,只剩無可奈何的心疼,“別在這兒自怨自艾了。既然攔不住你,那便一起去。”
說到底,他只不過是心疼小炎子這一路,走過來不容易罷了。
蕭炎猛地抬頭,眼眶還泛著紅,卻掩不住錯愕:“老師……”
“你一個人去找薰兒說推掉名額,古族那邊萬一翻臉,你扛得住?”
古族可不是善堂,對上他們說態度自然要格外慎重。
藥老橫他一眼,頓了頓,語氣又緩下來,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縱容,“再說,你這副丟了魂的樣子,為師怎麼放心讓你一個人闖。”
“去,把臉一。眼睛紅這樣,讓人看了像什麼話。我去找兩位長老,我們一起去。”
他納戒裡還有些丹藥,本來是打算留作人、以備不時之需的。如今舍便舍了——只盼古族能看在這些誠意上,莫要太為難他這徒弟。
蕭炎頭滾,萬千言語堵在心口,最終只化作一聲低啞的:“……謝謝老師。”
藥老擺擺手,不多說,正要起隨他一同前往薰兒居所——卻見一道清麗的影已快步穿過迴廊,徑直朝他們而來。
是薰兒。
面微凝,裾帶風,與平日的沉靜端雅大不相同。
未等二人開口,便已行至近前,目落在蕭炎仍顯蒼白的臉上,語速比往常快了幾分:
“蕭炎哥哥,天墓出事了——方才結界開啟之時,有兩人強行闖。留守的長老攔阻不及,只捕捉到一縷氣息。”頓了頓,眸微沉,“與那夜襲擊你的人,一模一樣。”
蕭炎瞳孔驟然。
所有話語、所有緒、所有方才還在拉鋸的掙扎,在這一瞬間,被這道訊息驟然清空。
他轉向藥老。
藥老也正看向他。
他們的計劃推翻了。
師徒二人對視一眼,只一眼——無需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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