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炎僵在原地，渾的彷彿瞬間凝固，連呼吸都忘了流轉，眼底只剩下極致的震驚與茫然。
他為何會如此震驚？
只因眼前之人，有著一張與八十年前的自己分毫不差的臉龐。
那是他還未被歲月與痛苦摧垮的模樣，俊朗清秀、白皙，眉眼銳利如破曉星辰，一頭黑髮整齊披散在肩頭，氣質灑又帶著年人的凌厲，是他早已忘在時深，再也回不去的模樣。
並非蕭炎如今真的垂垂老矣，不過是這八十年來，他終日沉湎於失去的哀痛裡，無心打理自，才落得滿憔悴滄桑，眉眼死寂。
若是能褪去這一疲憊、落寞與刻骨的傷痛，蕭炎與眼前這個站在裡的人，本就是同一個人，分不出毫差別。
空氣安靜得可怕，唯有兩人淺淺的呼吸聲織在一起，蕭炎張了張，嚨乾得發疼，半個字也吐不出來，只死死盯著那張悉的臉，心臟狂跳不止，一個荒誕又驚悚的念頭在腦海裡瘋狂滋生，“你……”
“不錯。”
那人終於平靜開口，聲音沉穩而悉，裹挾著歷經歲月沉澱的溫和，又藏著鬥帝獨有的威嚴，一字一句，狠狠砸在蕭炎心上。
“我就是你。”
“我一直……在關注著你。”
“你……你……”蕭炎的聲音控制不住地發抖，雙微微打，指尖冰涼，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裡出來的，滿是不敢置信，“你一直在看著我？”
他想起無數個深夜裡纏繞自己的夢境，想起那些莫名出現、指引他方向的，想起那些反覆出現、讓他放手的模糊暗示，想起心底無數次響起的、要他順理章為鬥帝的聲音，那些原本零散的片段，此刻瞬間串聯線，指向眼前這個最不可能的人。
“不錯。”對方依舊語氣平淡，彷彿在陳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蕭炎心思急轉，腦海裡翻江倒海，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細節、那些百思不得其解的謎團，此刻全都有了答案，一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一直給我製造夢境，一次次干擾我抉擇的人，從頭到尾，都是你！”他猛地提高聲音，眼底的震驚漸漸被憤怒取代，攥的拳頭微微抖。
“不錯。”那人依舊坦然承認，語氣沒有半分波瀾。
蕭炎咬了牙關，鋒利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也渾然不覺，心底的怒火與恨意開始瘋狂蔓延。
他想起自己與小蠻相依為命的日子，想起那些被命運擺弄的瞬間，字字泣地質問：“是你……是你……是你在暗中縱我和小蠻的命運，是你讓我們不得安寧，對不對！”
“我沒有縱你的命運。”那人輕輕搖頭，目落在蕭炎上，眼底翻湧著一種複雜難辨的緒，似是憐憫，又似是深深的憾，還有一種看世事的漠然，“我只是……讓你回到了正軌。”
“正軌……”
蕭炎喃喃念著這兩個字，反覆咀嚼，念著念著，突然低笑出聲，那笑聲裡沒有半分喜悅，全是悲涼與嘲諷。
他想起陀舍古帝玉從自己懷裡被強行奪走的那一刻，想起那些纏了他幾十年的夢魘，想起小蠻為了這所謂的“正軌”，為了這狗屁的鬥帝之位，最終落得死魂消的下場，心口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不過氣。
“正軌你媽個頭！”
他找了八十年，恨了八十年，怨了八十年，如今終於找到了那個躲在命運背後，肆意擺弄他人生的元兇。
蕭炎的聲音猛地從嚨裡嘶吼出來，帶著滿口的沫子，每一個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往外剜，眼底滿是猩紅的恨意，“什麼狗屁正軌，去死吧！”
他不再有半分遲疑，周鬥氣瞬間發，二十二種異火在他掌心瘋狂翻騰、擰一毀天滅地的力量，攜著滿腔恨意，一拳狠狠砸向那張居高臨下、平靜無波的臉。
拳頭破空而出，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卻被那人輕易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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