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遼僵在原地，渾的彷彿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他手中長刀“哐當”一聲砸在地上，發出空而刺耳的聲響。這位素來以悍勇聞名、刀山火海都未曾皺過一下眉頭的猛將，此刻雙目圓睜，瞳孔之中只剩下無邊無際的茫然與絕。
他張了張，想要嘶吼，想要咆哮，想要衝上前去從那堆焦土之中刨出自己追隨多年的主公，可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扼住，發不出半點聲音，只有滾燙的淚水不控制地湧出眼眶，順著染的臉頰落，滴在塵土之中。
“陛下……陛下——！！！”
許久之後，撕心裂肺的狂吼才終於衝破膛，響徹整個山谷。
這一聲悲號，不似人聲，更像是困瀕死之際最後的哀鳴。
周圍殘存的徐州士卒早已嚇得魂飛魄散，一個個癱在地，兵丟得七零八落。有人抱著腦袋瑟瑟發抖，有人面如死灰喃喃自語，更多人則是著那片焦黑的大坑，失聲痛哭。
“天神發怒了……是天神發怒了啊！”
“江東軍有妖法！他們請了天神降罰！”
“陛下沒了……陛下被那邪門的東西炸得骨無存……”
“我們敗了！徹底敗了啊！”
絕如同瘟疫一般在殘兵之中瘋狂蔓延。
本就因連日奔逃、苦戰、斷糧、挫而瀕臨崩潰計程車氣，在呂布這尊神支柱轟然倒塌的一瞬間，徹底土崩瓦解。曾經威震中原的徐州軍，此刻如同被去了脊樑的喪家之犬，只剩下恐懼、慌與四散奔逃的本能。
陳宮扶著一杆斷裂的長槍，踉蹌著後退數步，眼前陣陣發黑。
他一生自負智謀，棄曹、投呂布，嘔心瀝，苦心經營，只為輔佐一位能夠橫掃天下、安定世的明主，就一番不世功業。他忍過屈辱，過猜忌，扛過重，熬過絕境，卻從未有一刻，如現在這般徹底心死。
呂布一死，他半生的抱負、半生的謀劃、半生的心，盡數化為泡影。
“主公……楚國……沒了……全都沒了……”
陳宮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如同風中殘燭，一口抑已久的鮮猛地從口中狂噴而出，染紅了前的一片塵土。他雙目赤紅，淚水混著水落，神悲愴到了極致。他想過呂布會兵敗，想過會被圍困，想過會力戰而亡，卻從未想過，自己輔佐的這位天下第一猛將，竟然會以如此荒誕、如此慘烈、如此憋屈的方式，隕落在一群連正面都無法徹底戰勝他的江東水師手中，隕落在一種連名字都無人知曉的詭異火之下。
人力，終究敵不過天威一般的兇。
這天下，已經不是僅憑勇力便可橫行的天下了。
山坡之上。
甘寧原本狂喜難抑、幾乎要狂笑出聲的心，在著那片死寂焦土之時，竟緩緩平靜了下來。
他捂著依舊在滲的肩膀，指節微微發白。
他贏了。
贏了呂布，贏了天下第一，贏了這場幾乎註定要同歸於盡的死戰。
可這勝利，卻沒有半分酣暢淋漓，反而讓他心頭升起一難以言喻的沉重。
他甘寧縱橫江上，橫行四方，一生狂傲，天不怕地不怕，敬的是真英雄，服的是真好漢。呂布人品如何暫且不論，單論武藝，論悍勇，論沙場之威，那是實打實的天下無雙。若不是那十餘個炸藥包，今日躺在坑中的人，必定是他甘寧。
蔣欽走到他側，神依舊帶著幾分驚魂未定，聲音都有些發飄：“都督…… 呂布…… 真的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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