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人，快上馬！我來開路！”
陳宮慘然一笑，抹去角跡，翻躍上一匹戰馬。他此刻心已死，意已灰，卻也明白，若是此刻便自盡殉主，不過是白白送命，毫無意義。他要回下邳，要做最後的了斷，畢竟公臺兄的兄長，文和兄還在下邳。
“文遠，今日……你我死戰。”
“死戰！”
張遼不再多言，雙狠狠一夾馬腹，下戰馬吃痛長嘶一聲，如離弦之箭一般直衝而出。他揮舞著捲刃長刀，一馬當先，朝著江東軍包圍圈相對薄弱的側翼猛衝而去。刀起，橫飛，擋在他前的江東士兵，竟被他這不要命的悍勇直接震退。
“擋我者死！！！”張遼此刻已然是戰神附，悲憤化為力量，絕化作殺招。每一刀劈出，都是同歸於盡的架勢，江東士兵何曾見過如此瘋狂的對手，一時間陣腳微，竟真的被他生生撕開一道缺口。
蔣欽見狀，急忙提槍上前堵截：“張遼！休走！留下命！”
“滾開！”張遼雙目赤紅，不閃不避，迎面直衝蔣欽，長刀帶著千鈞之力，撼蔣欽手中長槍。金鐵鳴之聲刺耳至極，蔣欽只覺手臂巨震，虎口發麻，整個人連人帶馬被震得連連後退數步，心中暗暗罵道：“我他媽的， 怎麼一個都打不過，淦！”。
呂布已死，此人之勇，竟也恐怖如斯！
趁著這一瞬空隙，張遼嘶吼一聲，率領殘部如同一道洪流，從缺口之中狂飆而出。後不斷有士卒被追兵砍倒，不斷有戰馬撲倒在地，卻無一人回頭，無一人屈膝。
張遼且戰且走，一路浴狂奔。
他不敢回頭，不敢去看那片讓他心碎的焦土，不敢去想呂布骨無存的慘狀。他只知道，自己必須活下去，必須護住陳宮，必須回到下邳，哪怕只剩下最後一口氣，也要為呂布，為楚國，為那些戰死的弟兄，守到最後一刻。
甘寧在高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卻並未下令全力追殺。
他著張遼那浴突圍的孤絕背影，眼神之中竟閃過一欣賞。
“都督，為何不追？”旁副將不解問道，“此刻追殺，必能將張遼、陳宮盡數斬殺！”
甘寧搖了搖頭，語氣平靜：“窮寇莫追，追之無益。呂布已死，下邳已是孤城，無糧無援，軍心盡喪，張遼、陳宮，已是甕中之鱉，翅難飛。此刻窮追不捨，只會徒增傷亡。”
他頓了頓，向東方，目深遠：“傳令下去，輕騎尾隨，保持力，不必近死戰。我軍主力，穩步推進，直下邳城下。另外，八百里加急，傳信陸遜將軍，告知他，呂布授首，徐州大破，請他速率主力前來會師，共定下邳，全取徐州！”
“喏！”副將轟然領命。
“？？？？你裝啥？？”蔣欽問到。
“滾！”
甘寧再次低頭，向那片焦黑的大坑，輕聲自語：“呂奉先，你雖死，可你手下，倒也不算全是無能之輩。”
一代飛將落幕，可他留下的忠義與悍勇，卻並未徹底消散。
暮漸漸降臨，殘染紅了整片天空。
張遼一行人，歷經九死一生，終於在夜半時分，狼狽不堪地衝了下邳城。
城門緩緩關閉，將城外如狼似虎的追兵、無邊無際的黑暗與絕，一同隔絕在外。
張遼翻下馬，雙一，險些直接跪倒在地。
他一鎧甲早已被鮮浸，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頭盔不知失在何，長髮散，臉上佈滿汙與塵土，渾都在控制不住地抖。連日奔逃、死戰、突圍、大悲、大怒、大痛，早已將這位鐵打的猛將，榨到了極限。
陳宮亦是面如死灰，扶著冰冷的城牆，大口大口地著氣，目空地著城漆黑寂靜的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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