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開房門,走了出去。月將我的影子拉得細長,投在冰冷的地面上。我刻意放輕了腳步,但並未完全匿行蹤,朝著青塵居住的客院方向走去。
夜風微涼,吹在臉上,讓我因高速思考而有些發熱的頭腦稍微清醒。
剛走到青塵小院附近,還沒靠近那扇悉的院門,斜刺裡便閃出一道影,擋住了去路。
是一個面生的梵天魔宗低階門徒,臉上堆著恭敬而刻板的笑容,手中穩穩託著一個黑漆描金的托盤,上面擺著幾樣緻小菜和一壺酒,酒壺是上好的墨玉材質,在月下泛著幽。
“焰璃姑娘。”那門徒微微躬,聲音不高不低,“月正好,宗主念及姑娘與青塵公子或許有雅興對月小酌,特意命屬下送來宗門珍藏的‘紫羅釀’與幾樣下酒小菜,聊助雅興。”
我的心猛地一沉,隨即又是一定。
果然!軒黎雪不僅監視,還在“推波助瀾”!他這哪裡是送酒菜,分明是遞來一把看不見的刀,催促我快點手,甚至親自為我創造了“良辰景”、“酒助興”的條件。
他算準了時間,知道我今晚必定會來,這酒菜送得恰到好,既彰顯了他的“”,又是一種不容拒絕的暗示——今晚,必須把“焰璃得到青塵”這出戲,做實了!
我甚至能猜到更深一層:下午我拒絕呼延灼畫“男”的事,恐怕早就傳到了軒黎雪耳中。
他怕我搖,怕我與呼延灼畫再有牽扯,所以要用這“既定事實”,徹底斬斷我與其他勢力的可能,將我牢牢綁在他的戰車上。
好算計,好急切。
我臉上立刻綻放出寵若驚與狂喜的笑容,幾乎是雙手接過那沉甸甸的托盤,連聲道:“宗主……宗主實在太了!焰璃、焰璃激不盡!多謝宗主厚,也辛苦你了!”我表現得就像一個被長輩全了心事的懷春,喜悅溢於言表。
那門徒完任務,也不多話,躬退下,很快消失在影裡。但我能覺到,他並未走遠,而是換了個更蔽的位置,繼續“觀察”。
我端著托盤,指尖能到玉壺冰涼的,還有菜餚微微的熱氣。定了定神,我走向青塵的院門。
還沒抬手敲門,那扇門卻“吱呀”一聲,自己從裡面打開了。
青塵站在門,穿著一簡單的青布,墨髮未束,隨意披散在肩頭。
他臉上沒什麼表,依舊是那張清秀平淡的臉,唯有那雙眼睛,在昏暗的線下,如同籠著淺霧的琥珀,清澈又深不見底。
他目先落在我臉上,隨即移向我手中明顯不屬於我的托盤。
“師姐,”他開口,聲音清冽如常,“這麼晚了,何事?”
我立刻舉起托盤,臉上堆滿笑容,語氣帶著刻意的討好和張:“小師弟,你看今夜月多好!師姐我……我好像從來沒和師弟你對月暢飲過呢!今晚厚著臉皮來了,還帶了酒菜,師弟你可不能趕我走啊!” 我一邊說,一邊試圖從他側進門。
青塵抬眸,看了一眼天空。真是天公不作,一片濃稠的紫雲恰好飄過,將那本就朦朧的月亮遮了個嚴嚴實實。
他收回目,手便要關門,語氣淡漠:“月沒了。師姐,請回吧。”
“哎哎哎!別關門!”我急了,一手端著托盤,另一隻手抵住門板,聲音也帶上了急切,“小師弟你聽我說!其實……其實師姐是有話要跟你說!”我腦子飛快轉著,想著藉口。
青塵關門的作頓了頓,但臉上依舊沒什麼波瀾,只有那雙眼底似乎掠過一極淡的無奈:“我想,我與師姐之間,該說的早已說清。沒什麼可說的了,師姐早些回去休息為好。”說著,門又向合攏了幾分。
急之下,我口而出:“不是啊師弟!我……我過幾天就要離開宗門,去執行一個很重要的任務了!這一去……九死一生,不知道還能不能回來!師弟,你就當……就當是給師姐餞行,陪我喝一杯,好不好?”我說得真意切,帶著一悲壯和懇求。
果然,這句話起了作用。
原本即將徹底合攏的門扉,停住了。片刻後,門被重新拉開,青塵那張沒什麼表的臉再次出現,只是那雙含煙似霧的眸子,定定地看在我臉上,帶著審視,也帶著一清冷的力。
“出任務?”他重複了一遍,語氣聽不出緒,“剛回來不久,又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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