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塵的目如同實質,牢牢鎖住我,彷彿要穿“焰璃”這層皮囊,看到裡的靈魂。他緩緩道:“因為……我分不清你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就連你說喜歡我,傾慕我,這話……我也分辨不清其下,究竟有幾分真心。”
這話像一細針,猝不及防地刺了我一下。
我立刻條件反般反駁,臉上做出傷又急切的表:“小師弟!你怎麼能這麼說?我焰璃對你……從沒騙過……”
“你說什麼?”青塵打斷我,聲音陡然一沉,那雙淺琥珀的眸子深,似有寒冰凝結,“你說,你從沒騙過我?”
我一下子哽住,像是被掐住了嚨。
因為他此刻的眼神,不再是之前“青塵”那種帶著疏離的淡漠,而是變了我曾無比悉的、屬於凌雲宗宗主蒼寰的目——深究,銳利,彷彿能悉一切偽裝,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威和……一難以察覺的失。
這目讓我瞬間想起了不久之前,在啟國王宮,我或者說胤瀾著蒼寰要嫁給我做王夫時,我為了讓他明白我對他不是隻有利用,曾對他直言表白,說“喜歡”。那時他也是用這種似笑非笑、卻又若觀火的眼神看著我,輕飄飄地說:“你說的喜歡,就是一邊對我滿口謊言嗎?”
而現在,“青塵”的目裡了那份似笑非笑,多了幾分罕見的認真和視。這在蒼寰上是極見的,他通常都是雲淡風輕,萬事不縈於心……除了那次在啟國書房,我當著幾大宗門的面,公然“求娶”他做王夫時,他臉上那真實的震驚與愕然。
難道……他知道了?知道我已經認出他是蒼寰?我的一切表演,在他眼中是不是如同跳樑小醜?
他現在是在走“青塵”的人設,還是蒼寰借“青塵”之口在質問我?他說“分不清真假”,是在說“焰璃”對“青塵”,還是在說“祁起”對“蒼寰”?
無數個問號在我腦中炸開,讓我一時有些混和……心虛。畢竟,在蒼寰面前,我的確沒幾句完全的真話。
但戲還得演下去,而且必須更真。我賭他此刻至還在配合“青塵”的份,沒有徹底撕破。
我猛地站起來,臉上做出被誤解的急切和委屈,上前一步,竟手抱住了他!將臉埋在他前(嗯,堅實,帶著清冷的淡香),用帶著哽咽的聲音急急表白:“我對你的心日月可鑑!青塵!如果……如果我真的曾對你說過謊話,那也一定是非得已,有不得已的苦衷!但這和我對你的真心,絕不衝突!我發誓,我以後對你說的都是真心話!如有欺騙,就我……”
我故意停住,等著他像所有厭惡“焰璃”糾纏的“青塵”一樣,嫌惡地推開我,打斷我發毒誓。
一秒,兩秒……
咦?他怎麼沒?
不僅沒推開,他甚至沒有立刻說話。我能覺到他有一瞬間的僵,但很快又恢復了那種拔如松的姿態。
他只是任由我抱著,然後,頭頂傳來他涼涼的、聽不出緒的聲音:
“怎麼不說下去了?”他問,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如有欺騙,就你什麼?”
我:“……”
靠!劇本不是這麼寫的啊!“青塵”你不是應該一臉厭惡地推開我,然後冷嘲熱諷嗎?你怎麼不按套路出牌?!這下我真的被架在火上烤了!
在修真界,向天道立誓,尤其是以道心、元神起誓,是極其嚴肅的事,誓言會與天地規則產生共鳴,一旦違背,是真的會應驗遭劫的!我雖然覺得自己算天道“關係戶”,但也不敢拿這個開玩笑啊!萬一這誓言真立了,將來某個無心的瞞或者不得已的謊言被判定為“欺騙”,一道天雷劈下來,我找誰哭去?
就在我大腦飛速運轉、思考著怎麼把這話圓過去或者找個不那麼毒的誓時,青塵忽然了。
他出手,似乎是要推開我,同時發出了一聲意味不明的長嘆:“可見……你並非真心我。連發個誓,都如此吞吞吐吐,猶豫不決……”
他這話帶著明顯的失和嘲諷,一下子刺激到了“焰璃”的人設神經。對啊!
我現在是深小師弟一百年、痴心不悔的焰璃啊!
在“青塵”面前,我有什麼可猶豫的?焰璃對青塵,目前來說的確沒說過什麼致命的謊言(大部分是演戲),先過了眼前這關再說!
我立刻像是被激將了一般,猛地鬆開他,後退一步,直脊背,臉上滿是決絕和鄭重,抬起右手,指尖指向屋頂,朗聲道:“青塵!我對你是真心的!我這就對天發誓!我焰璃對你青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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