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一聽，回過神來：“那這鬼地方還留著？”
“留著。”陸塵的眼神冷得嚇人，“留給黑聖師自己看。他不是喜歡用影子藏人嗎？我就把所有人的門牌號，直接給他掛出去！”
白斷嘿了一聲：“這招夠損。”
“不是損。”陸塵看著那一排排冰冷的黑匣，“是討債。今天，先記第一筆。”
影匣裡的名單抄出來，足足抄了三大卷。
不是三本，是三大卷！紙鋪開，能從祭臺邊一直拖到藥棚口，連換墨都換了兩回。
林婉清向來沒什麼表，可抄到後面，連下筆的速度都慢了。
不是累。
純粹是煩。
“這份名冊，寫法很。”說，“有些名字被強行磨掉了，有些直接改了編號，還有一大批乾脆留白。”
青丘在旁邊吹著墨跡，忍不住開噴：“這幫孫子是文盲嗎？做事這麼糙，名字都寫不明白！”
“不是糙。”陸塵翻著卷冊，眼神越來越，“是故意的。”
這哪裡是人名冊？這踏馬分明是黑聖師的庫存清單！
“已驗證”、“可替換”、“待回收”……真當自己搞倉儲盤點呢？！
白影抱著坐在另一邊，沒說話。影匣門開後，反而異常安靜，那不是害怕，是人在把心裡積了太久的那口濁氣往下沉。今天發生的事太多了，的名字、的影子、的用途，全被攤開在所有人面前。
“你還撐得住嗎？”青丘忍不住問。
白影點頭，又搖頭：“我不知道。”
“那就先別想。”青丘不由分說地塞了塊點心過去，“先吃東西。人著肚子的時候，腦子容易胡思想。”
白影著點心，卻沒吃，只是低聲問：“那些名字，真的都要記到人道碑裡嗎？”
“對。”陸塵答道，“活著的，要有活著的檔案。死過的，也得有死過的記錄。不能讓他們就這麼白白丟了。”
白影愣了愣：“可我聽說，人道碑很重要……它……它裝得下這麼多人嗎？”
陸塵瞥了一眼，語氣不容置疑：“裝不下，也得裝。它要是敢嫌多，我就它自己學會擴容！”
這話得像鐵，沒半點虛張聲勢。人道碑的存在，就不是為了當個擺設。它是給人用的，給活人用，給死過的人用，給所有沒被這個世界認真記下的人用。
林婉清將最後一頁抄完，往桌上一放：“可以了。外冊的錨點必須先立起來，否則這些名字掛不穩。”
陸塵問：“怎麼立？”
“人道碑投影，外加狐族親自點燈。”
青丘一怔：“點燈？”
“對。”林婉清抬頭看，“不是祭祀燒紙錢那種。是你們把認領下來的名字，在寫外冊之前，先為他點一次‘人燈’。讓名字和願意記住它的人，重新連線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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