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這麼不不慢地過著,蘇明的鑑寶攤子了村裡的一道風景線,每週六上午,準保有人來湊熱鬧,有來鑑寶的,有來修老件的,還有純粹來聽蘇明講老故事的。
這天,鑑寶攤子前來了個特殊的客人——一個穿著旗袍的老太太,邊跟著個保姆,手裡捧著個紅木盒子,看著就有來頭。
老太太走到蘇明跟前,慢悠悠地坐下,保姆小心翼翼地開啟紅木盒子,裡面是個竹編的扇子,扇面上還繡著幾朵蘭花,看著緻得很。
“蘇師傅,久仰大名。”老太太說話溫聲細語的,“這把扇子是我母親當年的陪嫁,說是民國時期的竹編名家編的,您給看看是不是真的?”
蘇明接過扇子,心裡就是一驚。這扇子的竹細得跟頭髮似的,編織得嚴合,扇面上的蘭花繡得栩栩如生,扇柄上還刻著一個小小的“梅”字。
他仔細挲著扇柄上的刻字,又看了看扇面的編織紋路,抬頭對老太太說:“老太太,您這把扇子,是真的民國名家的作品。這竹是‘湘妃竹’的細,編法是‘雙面空編’,當年能編出這手藝的,全咱省也沒幾個。扇柄上的‘梅’字,應該是那位姓梅的名家的落款。”
老太太眼睛一亮,臉上出欣的笑容:“果然是真的!我母親說,這把扇子陪了一輩子,當年逃難的時候,啥都扔了,就抱著這把扇子。後來扇面有點破了,一直沒敢找人修,怕修壞了。”
蘇明點點頭:“這扇子確實金貴,修起來得格外小心。俺們合作社有個老師傅,以前專門修老竹編扇子,我回頭讓他給您看看,保證修得跟原來一樣。”
老太太連忙道謝,又問:“蘇師傅,那這扇子現在值多錢啊?”
蘇明想了想,說:“要是論市場價,肯定值不錢。但這是您母親的陪嫁,是傳家寶,意義不一樣,多錢都買不來。您還是好好留著,傳給子孫後代,比啥都強。”
老太太連連點頭:“說得對!說得對!我就是想知道它是不是真的,不是為了賣錢。”
送走老太太,李大爺湊過來,嘖嘖稱奇:“這老太太的扇子,真是好東西!俺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細的竹。”
蘇明笑著說:“這就是老手藝的魅力,看著不起眼,裡面的門道多著呢。”
鑑寶攤子的故事,就這麼一樁樁一件件地發生著。有來鑑寶的,有來修老件的,有來聽故事的,還有來學手藝的。蘇明也不煩,每天樂呵呵地接待著各路主顧,一邊鑑寶,一邊給大夥兒講老件背後的故事,講竹編的門道。
這天下午,蘇明正在作坊裡教西編竹編鑰匙扣,村支書突然跑了進來,手裡拿著個紅標頭檔案,臉上樂開了花。
“蘇明!好訊息!縣裡要評‘非傳承示範戶’,點名要評你!還有,市裡的電視臺要來採訪你,拍你的鑑寶日常和竹編手藝!”
蘇明一聽,頓時有點懵:“俺?評俺?俺就是個編竹編的,哪夠格啊?”
村支書把檔案往桌上一拍:“咋不夠格?你不編竹編編得好,還能鑑寶,還能帶著大夥兒一起致富,這就是最好的榜樣!”
李大爺在旁邊聽了,立馬嚷嚷起來:“就是!蘇小子,你可得去!讓市裡的人都看看咱村的竹編有多牛!”
西也跟著拍手,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說:“蘇師傅,你太棒了!我要把這個好訊息告訴我的外國朋友!”
蘇明看著大夥兒興的樣子,心裡暖暖的。他知道,這不是他一個人的榮譽,是大夥兒一起努力的結果。
晚上,蘇明又去了後山的竹林。晚風習習,竹葉沙沙作響,月灑在竹林裡,像是給竹子鍍上了一層銀霜。他想起自己剛下鄉的日子,想起那些守著竹編手藝的日日夜夜,想起大夥兒一起種竹、編竹、鑑寶的點點滴滴,心裡滿是慨。
他掏出手機,給小宇發了條資訊,告訴他縣裡評非傳承示範戶的好訊息。沒過多久,小宇就回了資訊,還發了一張照片,照片裡是他和西的外國朋友,手裡都拿著竹編的小熊貓,笑得格外開心。
蘇明關掉手機,深吸了一口帶著竹香的空氣,心裡忽然亮堂起來。鑑寶鑑的是真假,守的是匠心;竹編編的是件,傳的是文化。這兩樣事,其實都是一回事——都是對歲月的尊重,對手藝的堅守。
他回到屋裡,開啟筆記本,在新的一頁寫下一行字:“老件有故事,老手藝有溫度,守著匠心,日子就有奔頭。”
燈下,筆記本上的字跡剛勁有力。窗外的竹林裡,新筍正在悄悄破土,就像這門古老的手藝,在新時代的土壤裡,生發芽,茁壯長,生生不息。
老件換大會的餘熱還沒散,蘇明的鑑寶攤子就迎來了個遠道而來的客人——一個著南方口音的中年人,揹著個磨得發亮的帆布包,風塵僕僕地站在攤子前,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蘇明手裡的老竹編茶托。
“您就是蘇明師傅吧?”中年人著手,語氣裡帶著點激,“俺從浙江過來的,專門找您鑑個東西。聽朋友說,您不懂竹編,還能看老件的底子,今兒個特意來討教討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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