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者彷彿自正立於慌的人群之中,仰著那隊如同天神般驟然降臨黑鐵騎。
這種視角帶來的衝擊力是無與倫比的,它將玄策衛的威嚴、力量、以及所帶來的那種令人窒息的威懾,渲染得淋漓盡致。
每一筆都充滿了態的張力,技法之嫻,理念之超前,完全超越了沈硯所知的任何一位當代畫師。
這是一種剝離了所有浮華裝飾、直指核心的、近乎恐怖的寫實能力!
這些畫,比他重金徵集來的所有名家畫作都要震撼人心。
它們不是風花雪月的藝品,而是裹挾著風沙、淚、汗水和生存慾的實錄,每一幅都像一個暴風眼,牢牢吸住他的視線,令人心神激盪,罷不能。
許久,沈硯才緩緩合上素描本,指尖在那皮質的封面上停留片刻,彷彿還能到那種躍然紙上的生命力與衝擊力,這種畫風和他編撰的《浮世錄》簡直互為天。
他的目轉向旁邊那本被冷落許久的藍皮賬冊,緒迅速從震撼中離,翻開賬冊,上面是冰冷而晦的記錄:
“水耗·丙三·五百石”
“折耗·丁七·千二百石”
“腳耗·戊九·八百石
……
沒錯,這正是他們一直在追查的漕運貪墨的暗賬,這些以天干地支和“耗”為代號的條目,背後掩蓋的是驚人的糧食虧空和利益輸送。
“展風。”沈硯冷冷開口,聲音已恢復一貫的沉穩淡漠。
“屬下在。”
“即刻安排人手,秘抄錄賬冊副本,原件妥善保管,副本由風哨,命燕七據其上代號,重新調整監視重點,撤回沿途碼頭部分冗餘人手,集中力量找到賬冊上所列的‘甲乙丙丁’!我要知道這些代號背後對應的是哪些人,這些貪墨的鬚,究竟扎得有多深,通到哪裡。”
他的指令清晰而高效,有了這本賬冊,偵查工作將從大海撈針變為準狙擊。
“是!屬下遵命!”展風雙手接過那本藍皮冊子,神肅穆,領命而去。
書房重歸寂靜。
沈硯的目再次落回那本畫冊上,起從後的博古架上取下一個紫檀木盒。
開啟盒子,裡面是來自廣陵府的貪墨卷宗,以及作為關鍵證的幾張奇特的紙張。
他極其仔細地將紙上留下的字跡與素描本上那習慣署名的“芝芝”二字進行比對。
紙張質地類似,遠超當世所見,這關聯已然確立。
然而,字跡卻截然不同,紙上的字跡工整規範,架構清晰,風格冷靜。
而“芝芝”的署名,雖也是筆所書,卻帶著一隨的靈的筆鋒,顯然是不同筆留下的,也絕非同一人所書。
沈硯將畫冊放木盒之中,與那幾張紙並置。
沈硯負手立於窗前,眼底深,銳利的澤與探究的興味織閃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