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間點年關將至,是一年裡農閒最徹底、人們最有空閒和閒錢的時候,同時,也是雲槐縣乃至京城周邊縣城讀書人聚集最多的時候。
因為四大書院的歲考剛過,許多學子還未回家,正適合這些兼實用與風雅的“奇珍”展示銷售。
四海奇珍坊二樓,特意隔出了一間辦公室、一間財務室、三間靜謐的雅室。
雅室專為接待貴客或進行重要商談專門設立的。
室佈置極盡清雅,牆面掛著幾幅謝秋芝親手畫的意境悠遠的水墨山水,靠窗的多寶格里錯落有致地擺著幾件彩琉璃瓶和新奇的“海外”小玩意。
房間中央,是一套造型別致的木製沙發椅,上面鋪著厚實的錦緞墊子,並放著幾個蓬鬆的靠枕,既保留了古韻,又兼顧了現代人追求的舒適度。
謝秋芝正小心翼翼地將一個著幾支枯蓮蓬的青瓷花瓶擺放在小几上,調整著角度。
旁邊,張圖圖好奇又張地捧著另一個小擺件,等著指示位置。
聽到樓下傳來謝鋒的說話聲,謝秋芝眼睛一亮,立刻將手中的枯蓮蓬塞到張圖圖懷裡:“圖圖姐,這個就按我擺的這樣放,剩下的你去隔壁擺上,我哥回來了,我找他有事!”
說完,便提著襬快步下了樓,果然看見風塵僕僕的謝鋒正在和謝大虎在說著什麼。
“哥!你回來的正好!”謝秋芝幾步蹦到他面前,語氣親暱又帶著點央求,“陪我去一趟松墨齋吧?今天我要把《浮世錄》最後一批畫稿完,順便把開業請柬給沈大人送去。”
謝鋒剛從荷園向沈硯覆命回來,知道此刻的沈硯正忙於梳理那幾大案的核心罪證,想必是分乏。
他點點頭,言簡意賅:“也好。走吧。”他心裡估著,今日去松墨齋,大機率只會見到白掌櫃。
兄妹二人騎馬並肩而行,很快便到了松墨齋,白掌櫃一見是他們,尤其是謝秋芝,立刻熱地引他們來到雅間,口中說著:“秋芝姑娘,沈大人已等候多時了。”
已等候多時?
謝鋒眉頭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心中掠過一詫異。
沈硯此刻竟然在這裡?
他明明有更要的事纏,除非……這畫稿的事對他而言,優先順序異常之高。
要麼是這《浮世錄》的畫稿的確至關重要,要麼……便是這畫稿的人……
雅間的門被推開,沈硯聽到靜,轉過來,臉上帶著慣有的溫和笑意,目先是落在謝秋芝上,才轉向謝鋒,微微頷首致意。
“沈大人。”謝鋒抱拳一禮,目銳利,若有所思。
“沈大人,我來稿。”謝秋芝也笑著行禮。
沈硯抬手示意他們請坐,笑容溫潤:“今日正是稿的日子,剛好沈某有空,便提前過來了。”
他語氣輕鬆自然,但謝鋒卻敏銳地捕捉到他話裡那一不易察覺的刻意。
謝秋芝不疑有他,從隨攜帶的布袋裡取出厚厚一沓畫稿,整整四十張,遞了過去:
“沈大人,這是《浮世錄》最後的畫稿,全部完了。也順便將您的書稿原本一併歸還。”
沈硯接過,眼中流出毫不掩飾的讚賞:“秋芝姑娘畫技湛,速度更是驚人,實乃大寧朝罕見之才。”
他的誇讚真誠,目始終含笑落在謝秋芝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