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白鷺、瀚文、青松三家的代表互相用眼神進行著無聲的較量,氣氛微妙而張時,一個略顯侷促的影出現在了後院門口。
正是崇實學院的田教習。
他穿著一半新不舊的棉布長衫,風塵僕僕,手裡提著一個看起來頗為樸素的布包,臉上帶著謙和又有些不安的笑容。
一進門,看到院這“三足鼎立”的陣勢,田教習心裡“咯噔”一下,最後一僥倖也破滅了——果然,最優秀的苗子,從來都不會缺競爭者,自己還是來晚了一步。
眼前的三位教習都是其他三個學院山長的本家親戚,專門負責招生這一塊,所以姓氏都和他們山長是一樣的,唯獨他田為民,既不是山長親戚,也不是什麼關係戶,是一步一步憑藉自己的努力當上的招生教習。
也並不是說,這三位教習學問就不好,只是這三位比他多了些份上的優勢。
他看到青松學院的嚴教習下微抬,一副志在必得的倨傲,白鷺學院的白教習言笑晏晏,旁僕從捧著的禮盒緻華,瀚文學院的藏教習則氣定神閒,彷彿給出的藏書樓特權是無人能拒的。
田教習下意識地攥了手中的布包,裡面只有一些學院試驗田裡產的、品相還算不錯的果乾,以及一本他自己編寫的《農淺圖解》。
跟另外三家準備的“糖炮彈”比起來,實在寒酸得拿不出手。
他的心瞬間跌谷底,巨大的不確定籠罩了他。
“唉,看來又是來陪跑的了……”他幾乎想轉就走,免得自取其辱。
但想到山長石堅的囑託和對人才的,他還是著頭皮,出一個儘可能自然的笑容,走了過去。
他的出現,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
那三家的代表眼神中流出毫不掩飾的驚訝,甚至是一“你怎麼也來了”的輕蔑——崇實學院?他們也敢來爭?
白教習率先打破沉默,語氣帶著點調侃:“喲,田教習也來了?真是稀客。莫非崇實學院今年也對科舉尖子生興趣了?”這話引得嚴教習角勾起一抹看好戲的弧度。
田教習臉一紅,有些窘迫,但還是直了腰板,走到謝文面前,無視了那三人的目,語氣誠懇:
“謝文小友,冒昧打擾。我……我是崇實學院的田教習。”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我們學院,沒啥虛頭腦的,就是倆字:實在。”
他指了指天空,又指了指地面,“不搞那些風花雪月,也不空談玄理。你要是對怎麼能讓老百姓實實在在過上好日子的事兒興趣,我們崇實,有地方讓你折騰!”
他鼓起勇氣,將那個布包遞過去,聲音提高了些:“這是我們學院自己種的果子,甜得很!還有這本《農淺圖解》,不值什麼錢,但……但都是實在東西!我們石山長說了,只要你肯來,以後需要啥材料、場地,只要合合理,學院儘量支援!”
他說完這番話,那三家代表則互相換著眼神,彷彿在說:看吧,果然如此,除了讓學子們吃苦,還能拿出什麼?
然而,謝文的反應卻讓所有人大吃一驚。
他從始至終都安靜地聽著,當田教習提到“讓老百姓過上好日子”、“實在”這些字眼時,他更確定了自己以後要走的路絕不是升發財這麼簡單的仕途之路。
這時,一直在旁邊張觀的謝大虎趕上前打圓場,他雖然是個農戶出,但也知道禮數,對著四位教習連連作揖:
“各位先生遠道而來,辛苦了辛苦了!快請屋裡坐,喝杯茶歇歇腳!文哥兒,快請先生們進屋!”他試圖緩解這後院尷尬的氣氛。
但顯然,此刻誰也沒心思喝茶,所有人的目都聚焦在謝文上。
謝文從容地向四位教習深深一揖,禮儀周到,不卑不:“學生謝文,多謝四位先生厚,但學生已有心儀的學院。”
四個學院的教習們面面相覷,等待他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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