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眼裡,這五個所謂的“表弟”,跟軍營裡那些剛伍的刺頭新兵蛋子沒什麼兩樣。
仗著有點份背景,一個個眼高於頂,病比本事多。
對付這種刺頭,講道理是白費口水,就得往死裡練!
凌晨冰水澆頭、豆腐塊被子、繞村跑步、磚廠搬磚……哪一樣不是照著他們的極限去的?
只要練得夠狠,把他們那點可憐的力徹底榨乾,再的刺兒頭,也得乖乖趴著!
看看現在,一個個吃得頭都不抬,哪還有力氣挑食?哪還有心思矯?哪還有力去半月池裡撈魚?
等累到連筷子都快拿不穩,腦子裡就只剩下吃飯和睡覺這兩件事,自然就沒那麼多屁事兒了。
照這個強度再練上一個月,別說作妖,怕是讓他們回想一下以前在京城過的什麼日子,他們都得覺得那是上輩子的事了。
桌上的菜以眼可見的速度減,尤其是那盆紅燒,很快就見了底。
加上五人幹了一天力活,那飯量可不是蓋的。
李月蘭看著空盤子,笑得合不攏,對於喜做飯的人來說,還有什麼比碟更讓人開心的呢?
第二天,謝鋒那如同催命符般的哨子聲在院子裡響起了。
“一刻鐘,列隊。”
五人幾乎是條件反般從床上彈起來,手忙腳地套上那布,經過昨天冷水澆頭的“洗禮”,他們已經不敢有任何拖延的念頭。
只是幾人渾痠痛, 那覺,就像是被人用子從頭到腳捶打了一整夜,每一塊都在囂著抗議。 尤其是手心,磨破的水泡火辣辣地疼。
等他們齜牙咧、姿勢各異地挪到院子裡,果不其然,又有人磨蹭著遲到了,秉持著一人犯錯五人同罰的規則,五人完例行的“冰水醒神”和慘不忍睹的疊被嘗試後,痛苦的晨跑開始了。
謝鋒如同冷麵煞神,押著五個跑得歪歪扭扭、氣如牛的“表弟”繞村行進。
就在他們經過一土坯房院落時,看到了正在門前晾曬服的謝明月。
今日的謝明月穿著一靛藍的布,頭髮仔細梳過,著一木頭簪子。
晨中,側影窈窕,作間帶著一鄉下姑娘有的姿態,正踮著腳將一件洗好的衫掛上竹竿。
跑在隊伍中間、原本累得像條死狗的李三煜,眼睛瞬間就直了。
二十歲的他素來貪,雖沒有正式娶妻,但是府已有三名妾室伺候,此刻見到這鄉下地方竟有如此,疲憊似乎都減輕了幾分,那在京城時調戲良家子的紈絝勁兒不合時宜地冒了出來。
趁著隊伍經過謝明月邊的當口,李三煜故意放慢腳步,落在隊尾,對著謝明月吹了個輕佻的口哨,出一個自認為風流的笑容,低聲音道:“小娘子,一個人忙活呢?要不要哥哥幫你?”
謝明月聞聲轉頭,待看清是李三煜,以及他前頭那四個同樣狼狽不堪的“表弟”,漂亮的杏眼裡瞬間溢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嫌棄。
前日可是親眼在大榕樹下看見這五人被去華服、換上布的窘迫模樣,更是早就得知他們是“腦子不太清楚”的沈家表弟。
想到那個氣度冷峻、宛如皓月的沈硯,再看看眼前這個一臉輕浮、灰頭土臉的“傻子”,謝明月只覺得一陣反胃。
冷冷地瞪了李三煜一眼,那眼神像刀子一樣,帶著萬分嫌棄,彷彿在看什麼髒東西。隨即高傲地一揚下,猛地扭過去,留給李三煜一個決絕的背影,還故意提高聲音,清晰地啐了一口:“呸!”
那聲音裡的不屑和厭惡,毫不掩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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