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秋笙對著那張看不懂的紙條沉默良久。
父親的話在他心裡激起了波瀾,同時,也有一陌生的、細微的心跳在加快。
他忍不住去想,這張紙條上,到底寫了什麼?
那個明活潑、份尊貴的侯府大小姐,真的會為他的妻子嗎?
這一切,都顯得那麼不真實。
他不過是個窮酸篾匠,何德何能?
他有些敷衍地對父親點了點頭:
“爹,我曉得輕重,不會……不會辜負真心的。”
然而,接連三天,張秋笙晚上都沒睡好。
一閉眼,就夢到沈萱在他耳邊追問:
“秋笙哥哥,你看了我給你寫的紙條了嗎?”
“秋笙哥哥,你怎麼不回我紙條呢?”
“秋笙哥哥,我等你回信!”
夢裡的沈萱,時而俏可,時而嗔怪埋怨,時而泫然泣……攪得他心神不寧。
白天干活也魂不守舍,有一次差點用篾刀割傷了手。
他心想,再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於是,趁著一次去雲槐縣趕集的機會,他悄悄溜達到書肆一條街,找到了一個專門替人寫書信、留著花白鬍子的老先生。
他紅著耳朵,有些侷促地將那張紙條遞了過去。
老先生樂呵呵地接過,展開一看,捻鬚笑道:
“小哥,好福氣啊。這上面寫的是:‘我心悅於你,若敢再近半步,連山月也知我。若肯與我通訊,便去淮月樓找白衡,等你回信。’”
張秋笙的臉“騰”地一下紅了,像煮的蝦子。
老先生看著他窘迫的樣子,打趣道:
“是哪家姑娘這般大膽熱烈?小哥,可莫要辜負了人家一片心意啊!”
張秋笙慌忙掏出幾個銅板塞給老先生,幾乎是頭也不回地跑遠了,彷彿後有厲鬼追趕。
他一路跑到雲槐縣的河邊,著寬闊的河面出神,腦子裡一片混沌。
一邊,是他心底深對謝秋芝那若有若無、如同水中月影般的朦朧好,那是他平靜生活裡一秘的嚮往。
另一邊,是沈萱那如同夏日驕般明晃晃、火辣辣的意,強勢地照進了他的世界,不容忽視。
張秋笙覺得自己的像一條沒有去的小舟,原本那點對謝秋芝的念想如同微弱的燈塔,指引著模糊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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