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認真的看向謝文:
“改革如治重病。
病膏肓者,溫和調理已來不及,須用虎狼之藥。
藥雖猛,或有傷損,但能救命。
若因怕藥傷人而不敢用藥,待病骨髓,神仙難救。”
謝文沒說話。
他腦子裡閃過以前在現代的歷史課上學過的幾個詞:漸進式改革、試點先行……
字字都對,放在紙上漂亮得很。
可放在這個沒有大資料、沒有監控、沒有現代僚系的朝代。
放在一個皇帝看著國庫一天天見底、北疆狼煙四起的夜裡……
那些漂亮的理論,像紙糊的燈。
“我懂了。”謝文低聲說。
“不是你想不到,是……沒時間了。”
“沒錯。”
沈硯的語氣不再是長輩對小輩,而像知己一般的談。
“後人看史書,見改革之激烈、手段之強,常責當事者‘切’‘冒進’。
殊不知,若當事者預見了那緩慢沉深淵的結局,又怎敢‘循序漸進’?”
他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些:
“治大國如烹小鮮。但若鍋已裂、火已熄,魚已半焦,再求‘小鮮’之法,便是迂腐了。”
謝文深吸一口氣,合上本子,站起來認認真真給沈硯鞠了個躬。
“謝謝姐夫。這話我記住了。”
沈硯大方的接了他的作禮,角有了明顯的笑意。
“謝文,你年紀雖小,思辨之深,世所罕見,倒不像是十三歲年郎該有的樣子。”
謝文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角已不住笑意:
“那姐夫大人,以後我還能繼續問你問題嗎?”
“當然。”
“那我現在還有一問!”
謝文刷地翻開本子,比剛才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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