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月瑤在翻一本從謝秋芝那裡借來的圖話劇。
兩人安靜地各做各事，偶爾抬頭換一個眼神，又默契地繼續低頭。
謝廣福也在。
他面前攤著兵工廠的規劃圖，看起來在發呆，實際上腦子裡還在轉著白天沈硯和謝鋒給他提的那些兵工廠設計圖的意見。
說起來也是運氣好。
這兵工廠的設計，牽涉太多軍械機，網上本查不到太多有用的資料，圖紙也不能隨便找人問。
換別人接手這活兒，是弄明白“什麼樣的鍛造坊能日產百副鎧甲”“糧草車軸承重怎麼算”這些問題，就夠跑斷的。
可他不一樣啊。
沈硯就坐在隔壁。
這位婿從小在鎮北侯府長大，府裡來往的全是軍械司、兵仗局的老師傅，耳濡目染，什麼弓弩能三百步、什麼鎧甲輕便又防砍，他門兒清。
他自己又是玄策衛指揮使，手底下那幫兵用的傢伙什，哪樣順手哪樣有病，全在他腦子裡裝著。
更別提沈硯他爹，鎮北侯沈巍，那可是真刀真槍打出來的老將。
如今雖說在半退休的狀態，但那些年在戰場攢下的實戰經驗，隨便掏兩句都是乾貨。
他哥沈屹，燕山左都督，正經管著北邊防務的，對邊關需要什麼樣的軍械、什麼樣的輜重車，最有發言權。
他堂兄沈賓更不用說，工部尚書，管的就是天下匠造，兵工廠的部那些是必不可的流程環節，他葉門兒清。
他們都是沈硯的父兄，他們懂得的，沈硯自然從小也耳濡目染，有什麼問題問他總沒錯。
還有謝鋒。
他親兒子，玄策衛總教頭，練兵練了幾年，對兵裝備的門道早就了。
這兩個人，過年在家待著，不問白不問。
這就是“近水樓臺”的好。
別人求爺爺告都拜不著的門路，他坐在自家暖桌邊，隨口一問，就有人給掰開碎了講清楚。
所以謝廣福現在學了。
他也不悶頭畫了。
白天一邊畫，一邊琢磨問題，該問沈硯的問沈硯，該問謝鋒的問謝鋒。
有時候兩個人湊一塊兒，還能現場吵一架。
吵完後，折中兩人的古今意見，方案反而更紮實了。
於是乎，這個年過得，謝家暖桌邊除了謝文在追著沈硯問策論，又多了一個謝廣福追著兒子、婿問兵工。
謝秋芝好幾次抬頭，看見沈硯那副“既無奈又”的表，心裡總是會打趣沈硯能者多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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