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幽府初
藍如水面漣漪般在周盪開,蕭逸風只覺一陣刺骨寒從腳底竄起,待睜眼時,眼前已非谷外暮,而是一條幽深的青石甬道。石壁上嵌著拳頭大小的夜明珠,泛著幽藍芒,將三丈的空間照得青白如霜。甬道盡頭在霧氣中,傳來潺潺水響,夾雜著若有若無的,像是被封印千年的怨魂在低訴。
“好重的氣。”李雲歌反手按住腰間玉牌,玄霄門“鎮嶽訣”運轉,表泛起淡淡金,“這府的靈氣竟全是邪之氣,久留怕是要損傷經脈。”
蘇婉清指尖過石壁,冰涼如鐵,那些蜿蜒的符文突然發出微,在掌心映出細小的冰花圖案。“師叔你看,這些符文刻的是上古幽字,每三個一組,像是在標記方位。”自隨父親研讀古籍,對奇門文字頗有心得。
蕭逸風湊近細看,符文果然以三三之數排列,每隔十步便有一組。他忽然想起《雲笈七籤》中記載的“幽冥三疊陣”,陣眼需按“幽、、寂”三字順序啟用,若錯了方位,便會發機關。“小心腳下,每七塊青磚必有一塊是翻板。”他出長劍,以劍鞘輕點地面,青磚發出“空空”迴響的果然是中空的。
三人呈三角陣型前行,蕭逸風斷後,李雲歌開道,蘇婉清居中辨別符文。行至第七組符文時,甬道兩側突然浮現出八尊石俑,手持青銅劍緩緩轉,眼窩中跳著幽綠鬼火。
“是幽冥衛!”蕭逸風認出這些石俑正是古籍中記載的守陣傀儡,“它們隨符文而,攻擊軌跡暗含北斗方位。蘇姑娘,數清符文變化;李兄,留意石俑劍路!”
蘇婉清迅速默數石壁上明滅的符文,“第三字變‘’了!蕭公子,左三右五方位!”話音未落,左側第三尊石俑突然暴起,青銅劍帶著破空聲斬向李雲歌面門。李雲歌沉腰坐馬,長劍橫架,“當”地一聲火星四濺,石俑劍勢竟毫不減,反而借力旋,劍鋒轉向他下盤。
蕭逸風趁機欺近,劍走偏鋒,以“清風十三式”中的“風過無痕”刺向石俑後頸位。金石相撞聲中,石俑突然僵立,眼窩中鬼火熄滅,化作塵埃散落。“它們的弱點在天柱!”他大聲提醒,同時劍連閃,又劈倒兩尊石俑。
李雲歌得訊後招式一變,專尋石俑後頸,玄霄劍中的“破甲式”本就擅長攻堅,幾劍下去,石俑紛紛崩解。蘇婉清則盯著不斷變化的符文,及時報出方位,三人配合漸佳境,盞茶時間便將八尊石俑盡數擊潰。
甬道盡頭的霧氣此時已散,出兩扇刻滿星圖的青銅大門,門楣上“幽冥殿”三個古字泛著冷。蕭逸風手大門,掌心傳來冰寒刺骨的震,星圖上的二十八宿突然依次亮起,如活般在門上游走。
二、陣中迷蹤
“是星象鎖魂陣。”蘇婉清盯著遊走的星斗,忽然想起父親曾提過的《河圖》殘卷,“二十八宿對應方位,需按季節變換的順序點亮。現在是孟夏,應從心宿開始,依次經過尾、箕、鬥三宿。”
蕭逸風回憶著天文典籍,心宿屬東方蒼龍七宿,孟夏時節初昏時心宿當空,確是起始點。他長劍輕點,劍尖依次點向星圖上的心宿二、尾宿九、箕宿三、斗宿五顆主星。當最後一點芒亮起,青銅大門發出沉重的轟鳴,緩緩向兩側開啟。
門是一座圓形石室,中央矗立著三丈高的青銅鼎,鼎中黑翻湧,倒映著穹頂的星圖。十二石柱環繞石室,每柱上都刻著不同的鬼怪浮雕,手中所持各異:鬼面幡、哭喪棒、引魂燈。
李雲歌剛踏石室,足底突然傳來震,青銅鼎中黑猛地濺起三尺高,化作十二道黑影撲向石柱。那些浮雕竟活了過來,鬼怪們手持躍下石柱,眼中泛著兇。
“小心!它們對應十二時辰方位!”蕭逸風看清黑影撲向的石柱刻著子、醜、寅等字樣,立刻明白這是“十二元辰陣”,“李兄對付持兵的,蘇姑娘注意引魂燈!那燈能迷心神!”
話音未落,持引魂燈的鬼怪已飄到蘇婉清面前,幽藍燈火映出它青面獠牙的鬼臉,燈煙中竟浮現出已故母親的面容。“娘?”蘇婉清心神一震,險些中招,突然想起玄霄門“清心訣”,連忙咬破舌尖,劇痛讓清醒過來,劍如靈蛇般纏住燈柱,用力一扯,引魂燈“砰”地炸裂。
與此同時,李雲歌正與持哭喪棒的鬼怪激戰。那棒子看似木質,實則暗含鐵,每一擊都帶起破風銳嘯。他施展出“玄霄九重天”,劍氣層層疊加,終於將鬼怪到石柱旁,一劍斬斷其手腕。鬼怪發出尖嘯,化作黑霧消散。
蕭逸風則對上了持鬼面幡的鬼怪,幡面上無數骷髏頭張開大,發出刺耳的尖笑,擾他的心神。他運轉“清風心法”,以劍作筆,在空氣中畫出一道清符,“清風過耳!”劍氣所過之,音波被震散,鬼面幡應聲破裂。
十二隻鬼怪被逐一擊潰後,青銅鼎中的黑突然平靜下來,鼎浮現出一行小字:“尋秘典,先破三關。”蕭逸風湊近細看,發現鼎下有三條暗道,分別刻著“幽”、“冥”、“絕”三字,暗道深傳來不同的聲響:左道是潺潺流水,中道是金石撞,右道是風呼嘯。
“看來要分頭行?”李雲歌皺眉,玄霄門向來不提倡單獨涉險,“但三關必有聯絡,或許需要三人各選一道,同時破陣。”
蘇婉清盯著“幽”字暗道,水流聲中約有琴音,“我從小習水,又懂音律,選左道吧。師叔功深厚,適合金石之陣,蕭公子輕功卓越,風陣想必難不住你。”
蕭逸風點頭,叮囑道:“每道關限時一炷香,若超時未歸,陣法會自行啟。我們以玄霄門響箭為號,破陣後在此會合。”說罷,三人各自踏暗道,石室中只剩下青銅鼎的幽幽反。
三、石函玄機
蕭逸風進的“絕”字暗道風呼嘯,兩側石壁上每隔五步便嵌著一骷髏,眼窩中燃著豆大鬼火。前行二十步後,通道突然變窄,頭頂垂下無數髮般的細針,地面則凸起尖銳的石刺,形上下夾攻的死局。
他施展“踏雪無痕”輕功,足尖在石刺間輾轉騰挪,同時揮劍撥打頭頂細針。忽覺頭頂氣流有異,抬頭只見頂倒懸著十餘乾,雙手握著淬毒短刃,正隨他的移而調整方位。“是‘絕命追魂陣’,靠氣應攻擊。”他立刻收斂氣息,運轉息之法,乾頓時失去目標,僵立不。
趁此機會,蕭逸風迅速穿過石刺陣,前方豁然開朗,竟是一間石屋,中央石臺上放著一個青銅石函,函蓋上刻著展翅的玄鳥。他剛手石函,地面突然震,石屋四角升起四石柱,柱上刻著《太玄經》中的卦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