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金針鎖
玄鐵劍的鋒芒距眉心不過三寸,凌念蓮甚至能覺到那裹挾著戾氣的寒氣。握著聖劍的手沒有退,眼底卻泛起溼意——這雙曾為摘過桃花的手,如今竟要取命。
就在劍尖即將到的剎那,一道銀線突然從斜刺裡飛而來,準地釘在趙長風握劍的右肩“肩井”上。
“嗤!”
銀針的輕響伴隨著趙長風一聲悶哼,他右臂猛地一麻,玄鐵劍再也握不住,哐噹一聲進雪地。那道黑氣繚繞的劍在雪地裡劇烈震,卻像是被無形的力量制,漸漸黯淡下去。
“誰?”趙長風猛地轉頭,眼底猩紅尚未褪去,卻多了幾分被打斷的暴怒。
山巔邊緣的風雪裡,蘇承影提著藥箱緩步走出。他素長衫被風吹得獵獵作響,手裡還著七八閃著寒的金針,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趙兄,再不住手,這經脈就要被蠱毒啃噬乾淨了。”
凌念蓮又驚又喜:“蘇先生,你怎麼會在此?”
“蓮心堂的藥材裡混了蝕星教特製的‘蝕心草’,我追查蹤跡一路到了這山巔。”蘇承影目落在趙長風扭曲的臉上,眉頭微蹙,“他中的不是普通蠱毒,是用活人餵養的‘噬蠱’,專啃噬宿主的七六慾,只留殺念。”
趙長風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突然狂笑起來,笑聲裡卻帶著哭腔:“噬蠱?哈哈哈……我看是解蠱!沒了那些婆婆媽媽的,我才能變得更強!”
他說著就要彎腰去撿玄鐵劍,蘇承影手腕一振,又是三金針破空而出,分別釘在他的“曲池”“合谷”“溪”三。這三正是控制手臂活的要,趙長風剛到劍柄的手指猛地搐,整個人踉蹌著後退兩步,癱坐在雪地裡。
“你做什麼!”他掙扎著想扯掉上的金針,卻發現每一下,經脈裡就像有無數蟻蟲啃噬,疼得冷汗直冒。
“暫時封住蠱毒的蔓延。”蘇承影蹲下,仔細檢視他眼底的猩紅,“這蠱蟲怕極了至純的氣,也怕宿主清醒的意志。趙兄,你若還想留著命,就別再抗拒。”
趙長風的還在不住抖,眼底的猩紅卻以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出原本清亮的底。當他看清面前握著聖劍、鬢角沾著雪沫的凌念蓮時,瞳孔驟然收,像是被什麼狠狠刺中。
二、殘片歸鞘
“念蓮……”趙長風的聲音乾得像砂紙,他看著自己佈滿青筋的手,又看看凌念蓮鬢邊被削落的髮,結劇烈滾著,突然猛地抬手朝自己臉上扇去。
“啪!”清脆的掌聲在山巔迴盪。
凌念蓮急忙手按住他的手腕:“長風,你別這樣!”
他的手腕燙得驚人,還在微微抖。趙長風抬起頭,眼眶通紅,裡面蓄滿了淚水,混雜著臉上的雪水滾落:“我……我剛才差點殺了你……”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凌念蓮的聲音也哽咽了,能覺到他掌心傳來的愧疚與痛苦,和記憶裡桃花樹下那個會因為誤傷而自責半天的年漸漸重合,“是蠱毒,是那些人害你的。”
“蠱毒?”趙長風猛地低頭,盯著口襟裡出的半截黑碎片——那正是之前從聖劍上崩落的殘片,此刻正散發著微弱的邪氣。他像是想起了什麼,突然從懷裡掏出一個用油布層層包裹的件,抖著遞到凌念蓮面前。
“這個……你收好。”
油布解開,裡面是三塊大小不一的金屬殘片,泛著與聖劍相似的溫潤澤。凌念蓮瞳孔驟:“這是……聖劍的碎片?”
“是。”趙長風的聲音帶著濃重的悔意,“半年前,蝕星教的餘孽找到我,說有辦法讓我變得更強,能永遠護著你。他們給了我這本篡改過的劍譜,還有這些碎片,說只要集齊碎片重鑄聖劍,再配合新劍譜,就能天下無敵。”
他用力閉上眼睛,像是不敢回憶那些畫面:“他們每天給我灌摻了蠱毒的藥湯,說能幫我‘淨化’。久而久之,我越來越暴躁,看什麼都覺得不順眼,總覺得你守著舊劍譜是在拖累我……那些信,說你私通魔教的那些話,都是他們模仿我的筆跡寫的。”
凌念蓮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難怪那些信的語氣總覺得彆扭,既帶著趙長風的口吻,又著一說不出的狠。原來竟是這樣!
“他們還說……”趙長風猛地攥拳頭,指節泛白,“說蓮心堂裡早就有他們的人,只要我配合,就能裡應外合,先奪了聖劍,再……再除掉你這個‘阻礙’。”
最後幾個字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說完突然用力捶了一下自己的大,淚水洶湧而出:“我真渾!我怎麼會信那些鬼話!念蓮,我對不起你,對不起蓮心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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