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蓮令接
歸心泉畔的寒意尚未散盡,墨淵的短匕仍泛著冷。凌念蓮按住他的手腕,目掃過林深:“對方不想此刻手,先穩住局面。”
赤凰收起蓮火,指尖捻著片焦葉:“藏頭尾的鼠輩,等會盟事了,我親自去會會他們。”
玄淵長老卻搖了搖頭:“新盟剛立,不宜輕舉妄。倒是念蓮姑娘,方才那氣息……像極了當年叛離的蓮教餘孽。”
凌念蓮心頭一沉,三年前蓮教為奪取《劍蓮心經》殘卷,在蓮心堂大開殺戒,為首的蓮老魔雖被鎮,餘黨卻如喪家之犬四散無蹤。轉向眾人,聲音陡然清朗:“無論來者是誰,今日新蓮會盟已定,歸心泉的守護之責,需有人牽頭執掌。”
青瑤忽然驚呼:“凌姐姐要退位?”
這話如投石泉,激起滿場漣漪。赤凰皺眉:“你才是眾所歸,此時卸任豈不是了陣腳?”
凌念蓮從懷中取出枚通的玉牌,牌面雕刻著含苞的蓮紋,正是蓮心堂代代相傳的蓮心令。向人群后方,聲音溫和卻堅定:“念安,你過來。”
一淺綠勁裝的應聲走出,正是凌念蓮的親傳弟子方念安。約莫十七八歲,眉眼間依稀有凌念蓮年輕時的影子,只是此刻臉頰漲紅,雙手張地攥著角:“師父……”
“三年前你我門下,傳你‘清心訣’時便說過,蓮心之力不在殺伐,而在傳承。”凌念蓮將玉牌塞進掌心,“歸心泉的盟約,各族共守,但總得有個居中調和的人。你子沉穩,又通各族心法,比我更合適。”
方念安的手微微抖:“可弟子資歷太淺,怕……怕擔不起這重任。”
“誰不是從生過來的?”蘇承影不知何時已走到凌念蓮側,他目落在方念安上,帶著幾分溫和的鼓勵,“當年你師父初掌蓮心令時,比你還小兩歲。”
凌念蓮轉頭看他,眼底漾起暖意。蘇承影自三年前幫療傷後,便一直默默守護在側,雖話不多,卻總能在需要時遞上支撐。此刻他指尖不經意過的袖口,兩人都沒說話,卻像有暖流在空氣中漫開。
墨淵輕咳一聲打破沉默:“凌姑娘既有決斷,我墨影蓮族第一個認這位新堂主。”
玄淵長老也點頭:“念安姑娘曾隨你我玄水蓮族學習水,是個好孩子。這蓮心令得值。”
方念安著掌心的玉牌,忽然屈膝跪地,向凌念蓮磕了三個響頭:“師父放心,弟子定不負‘和而不同’的盟約,守好這歸心泉。”
凌念蓮扶起,從劍穗上解下顆明珠:“這是雲歌前輩留下的聚靈珠,危急時能助你穩固心神。若遇難,青城山深……我與你蘇師叔會在那裡。”
二、青崖補經
青城山深的竹屋,是蘇承影三年前親手搭建的。屋頂覆著層青苔,簷下懸著串風鈴,風吹過時叮咚作響,倒比蓮心堂多了幾分煙火氣。
凌念蓮將雲歌與婉清的手札攤在竹桌上,泛黃的紙頁上滿是細的字跡。雲歌擅長以劍合心,婉清則於以心蓮,兩人的手札一剛一,卻都在“心合之道”留下了空白。
“當年們為補全這篇註解,走遍了七大蓮族,可惜……”凌念蓮指尖劃過紙頁上的淚痕,那是婉清臨終前留下的,“蓮教突襲時,們正在整理最後一卷心得。”
蘇承影遞給杯熱茶,霧氣模糊了他的眉眼:“我在蓮教舊址找到過半卷殘頁,上面提過‘納異’二字。”他從懷中取出個油紙包,裡面是片燒焦的紙,“說蓮心之力若要大,需先容得下異己之氣,就像歸心泉能納百川,方能其深。”
凌念蓮眼睛一亮,忽然想起新蓮會盟時的場景:“玄水蓮族的水有勁,赤焰蓮族的火有烈氣,若是強行相融只會相沖,但若像歸心泉這般各守其位,反倒能相生相濟。”提筆蘸了墨,在空白寫下“納異篇”三字,“這便是心合之道的基。”
蘇承影看著落筆時專注的側臉,髮間彆著支竹簪,還是去年他親手削的。那時為破解墨影蓮族的陣法熬了三個通宵,眼下泛著青黑,他上嗔怪不惜子,夜裡卻悄悄去後山砍了湘妃竹。
“還有‘化戾’。”他忽然開口,聲音比往常低了些,“蓮教的戾氣源於執念,若能以蓮心之力化解,或許……”
凌念蓮轉頭看他,正撞進他深邃的眼眸裡。這三年來,他總是這樣,在鑽牛角尖時輕輕點撥,卻從不多言。忽然想起傳位那日,他站在人群外,目始終追著的影,像山澗的溪水,沉默卻執著。
“承影,”輕聲喚他的名字,指尖不自覺地過紙頁上的字跡,“當年你為救我,耗損了三力,至今……”
“早好了。”蘇承影打斷,手將散落在頰邊的髮別到耳後,指尖到的耳垂,兩人都僵了一下。他猛地收回手,耳尖泛起微紅,“寫註解吧,再晚些該點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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