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穿過枝葉,在王錚蒼白的面容上投下晃的斑。他盤坐在冰冷的黑石板上,青袍破損出包紮的痕跡,氣息微弱得彷彿隨時會散去,唯有那雙眼睛,平靜地看著石欄外震驚失語的星漪。
空氣彷彿凝固了數息。
星漪握著銀短杖,指尖因用力而微微發白。清冷的眼眸中,震驚如同投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漣漪,久久無法平息。磁母山雷劫中的悍勇影,西境攪風雲的傳聞,與眼前這個氣息奄奄、似乎一陣風就能吹倒的傷者,無論如何也難以重疊。
“王錚道友……”再次開口,聲音比之前低沉了許多,帶著難以置信的探究,“你……怎會在此?還傷得如此之重?”
的目飛快地掃過王錚周,掠過他下那幾塊散發著微弱星力波的黑石板,又落回他臉上。尋星盤在左手掌心微微發燙,指標依舊穩定地指向石板下方,但此刻,那指標的中似乎又多了一難以言喻的韻律——與王錚上某種極其晦的波,產生了若有若無的呼應。
這讓心中的驚疑更甚。此人不僅能找到這連星隕閣都只存在於古老筆記中的“墜星之地”,竟似乎還能與地下沉寂的星骸產生聯絡?他究竟是何來歷?修煉的又是什麼功法?
王錚緩緩吸了口氣,牽了傷勢,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臉上出一恰到好的苦笑:“說來話長……僥倖從一險地,順著地下暗河漂流至此,察覺此地星力異常,便想借此地殘存星力療傷,卻不料驚擾了星漪道友。”
他說話很慢,聲音沙啞斷續,顯得中氣不足,但措辭清晰,態度坦然。
“險地?”星漪追問,腳步不由自主地向前邁了半步,卻又停在石欄邊緣,保持著基本的警惕距離,“可是與幽冥教有關?我聽聞西境戰事吃,幽冥教活猖獗……”
“不錯。”王錚點頭,沒有瞞的必要,也瞞不住,“與魔尊者,還有他手下幾個魔崽子,了。”
他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魔尊者”四個字,卻讓星漪瞳孔驟!
魔尊者!幽冥教煉一脈的煉虛老魔!兇名赫赫,便是師尊星河道人提及,也多有忌憚。王錚竟與這等存在過手?還活著逃到了這裡?
看他這傷勢……恐怕不是簡單的“了”,而是經歷了一場慘烈至極的惡戰!
“道友竟然……”星漪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原以為王錚或許是在其他地方遭遇了強敵,卻沒想到對手竟是煉虛級別的魔!能從那等老魔手中逃,還毀掉了對方的“縛魂鏈”甚至可能重創了其本命王……王錚的真實戰力與保命手段,恐怕遠超之前的預估。
短暫的震驚後,星漪迅速冷靜下來。畢竟是星隕閣心培養的嫡傳弟子,心不凡。意識到,此刻的重點並非探究王錚的戰鬥經過,而是……他對此地的態度,以及他是否能影響到地下星骸。
“王錚道友福緣深厚,能從那等兇魔手中,實屬不易。”星漪的語氣恢復了之前的清冷,但了幾分疏離,多了幾分慎重,“只是不知道友在此療傷,可曾察覺此地地下……有些不同?”
問得很委婉,但目卻盯著王錚的眼睛。
王錚心中瞭然。星漪果然是為星骸而來。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星漪道友手持尋星盤,專程來此荒僻山谷,想必也是為了這地下之吧?”
他頓了頓,不等星漪回答,繼續道:“王某雖對星辰之道涉獵不深,但也能應到,這石板之下,蘊藏著一極為純古老、卻又沉寂如死的星辰本源。方才療傷時,無意間以自功法氣息與之接,倒是引了些許反應……若王某所料不差,此對貴閣而言,恐怕至關重要。”
他話說得坦,既點明瞭自己知道星骸的存在,又暗示了自己有能力與其產生某種聯絡,同時將“引反應”歸咎於療傷時的“無意”和自功法的特殊,合合理。
星漪心中念頭飛轉。王錚的坦誠,反而讓有些拿不定主意。對方顯然知道了星骸的價值,卻沒有表現出貪婪或獨佔之意,反而主點破,這是示好?還是以退為進?
“道友慧眼。”星漪不再繞彎子,正道,“此地之下,確是我星隕閣祖師筆記中記載的一塊‘天外星骸’。此蘊含古老星辰本源與法則碎片,對我閣傳承有不可替代的意義。我奉師門之命前來,便是要確認其狀況,若有可能……將其妥善帶回。”
盯著王錚:“不知道友……有何打算?”
這句話問得直接,也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張。若王錚有意爭奪,以他能從魔手中逃的實力,加上他能引星骸的奇異能力,必是一場麻煩。而且,心深,對王錚並無惡,甚至因磁母山相助和共同對抗幽冥教的立場,有著一份潛在的信任與親近。並不希與此人兵戎相見。
王錚沉默了片刻。他抬頭看了看山谷上方被枝葉分割的天空,又低頭看了看下冰冷的石板,才緩緩道:“此於王某而言,並無大用。王某所修之道,與星辰相去甚遠。強行取之,有害無益。”
星漪聞言,心中一鬆。
但王錚接下來的話,又讓的心提了起來:“不過……”
“不過什麼?”星漪下意識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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