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蟲仙:從廢靈根到萬蠱之主》第1684章 天風皇城(1)

作者:半野生修仙者王富貴·14天前

天風王朝的都城,從蟲皇宗往東南走,腳程快些的修士飛上兩天能到。王錚沒,他坐的是一輛青石鎮騾馬行租來的舊騾車。車把式是個煉氣二層的散修老頭,姓周,趕了四十年騾車,鞭子甩得比築基修士的飛劍還準。車板上鋪了一層乾草,乾草底下墊著三塊蟲骨板,板上刻了極簡單的減震制,過坑時車顛簸能卸掉大半力道。這三塊蟲骨板是老周頭自己刻的,王錚上車時掃了一眼——紋路糙,靈力迴路歪歪扭扭,但管用。

騾蹄子踩在道上,一步一響。道兩側是平原,田裡種的靈稻割了頭茬,稻茬還留在地裡,斷口滲出極淡的木屬靈氣。遠有散修在田間地頭擺攤收稻,幾個煉氣期的婦人在田埂上揀稻穗,腰間別的不是儲袋,是布口袋。天風王朝的腹地和蟲皇宗山區不一樣,這裡人多靈薄,靈脈早就被皇室和幾大家族瓜分乾淨了,散修只能在邊角裡刨食。

王錚靠在車板圍欄上,膝頭擱著混天棒,看上去像個出門辦貨的散修。他把修為到築基後期,幻水裹了一層極薄的偽裝——臉還是那張臉,但顴骨拉寬了半分,眉弓平了半寸,眼角多刻了兩道細紋,看起來比本人老了十來歲。上穿的是柳芸兒給他備的一件舊灰布袍,袍子肘彎磨得發了白,袖口沾著洗不掉的靈漬。這件袍子是柳芸兒從飼蟲峰倉庫裡翻出來的,據說是當年某個外門弟子穿了三年淘汰下來的。王錚套上時聞了聞,袍子上還殘留著一極淡的靈蟲飼料發酵味。他沒讓柳芸兒換,這味道正好——天風王朝的散修經常打短工幫人養蟲喂上沒這味兒反倒不像。

出發之前他把宗門裡的事全部到了雨和千蟲子手上。天蟲館的事只跟他們兩人說了,連同孫福的監控安排和林軒的反滲策略,一樣一樣代清楚。趙平那邊新一批巢印導管剛出爐,金峰煉廠房三座煉爐同時開著,他去看了一眼,沒挑病。石頭在戍土峰深水池工地上蹲了半個月,池底已經灌了第一層水測試,他讓人帶了句話過去——遊螅母卵的收容箱暫時不要,等他回來再開。柳三娘照舊在恆溫室裡訓蟲訓人,他把道觀門口撿回來的天蟲館噬靈蟻雜種殘殼留了一小袋放在桌上,附了張條子:“看看人家怎麼養咱家的蟲。”

騾車走了一天一夜,第二天傍晚時遠地平線上浮起一道黑線。老周頭把鞭子往車轅上一擱,抬手朝那道黑線指了指:“客,上城到了。”

城比王錚預想的要大。城牆用青條石砌的,基座厚到能並排走兩輛馬車,牆頭上每隔一段就嵌著一塊磨盤大的靈晶應陣盤。城門開,進城出城的修士排了兩條隊,有挑擔子的散修,有騎靈的鏢師,也有坐著蟲骨轎子的世家子弟。守城兵士穿著天風王朝的制式皮甲,口綴著金雲紋,每人腰間掛著一枚應玉牌,進城的人挨個從玉牌前面過。

王錚排在散修隊伍裡。到他時,他把事先備好的路引遞過去——路引是蟲皇宗外務堂用青石鎮衙門模板翻刻的,紙張紋路和印泥都仿了九九,只有紙角暗格裡藏著蟲皇宗獨有的噬靈蟻酸水印,拿火一烤才會顯。守城兵士接過路引掃了一眼,讓他在應玉牌前站了一下。玉牌上靈力紋路閃了一下綠燈,築基後期散修,屬駁雜,無宗門標記。兵士揮了揮手讓他進了。

城門的主街朱雀大道,寬得能並排走六輛車,街面鋪的是靈礦尾渣燒製的青磚,磚裡嵌著極細的避塵制紋路。兩側店鋪一家挨一家,靈藥鋪、法鋪、符籙鋪、蟲鋪,招牌用的全是靈石,天黑之後自亮起來,五把街面照得比白天還亮。街上來往的修士什麼修為都有,築基居多,偶爾能看到化神期的修士騎著靈從街心過,路人自往兩邊讓。

朱雀大道盡頭是天風王朝的皇宮。皇宮外牆用的不是青條石,是整塊整塊的靈晶原礦砌的,牆面泛著極淡的。宮門閉,門口站著的衛不是兵士,是天風王朝的皇室暗衛,清一化神期,穿著墨甲,腰間別著細窄的直刀。

王錚沒有往皇宮方向走。他在朱雀大道中段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棧住下來。客棧招牌上寫著“福來客棧”,門面被隔壁兩家靈藥鋪得只剩一扇窄門,進門就是櫃檯,掌櫃是個築基後期的胖子。王錚用散修的價錢要了二樓臨街的房間。他推開窗往外看了一眼——窗下就是朱雀大道,斜對面是天風王朝的戶部衙門,門口掛著兩盞極大的靈晶宮燈,把半條街照得亮如白晝。

他把窗虛掩上,留了一條手指寬的

天風王朝的政局,在來之前他就從蟲皇宗外務堂整理的報裡啃了。這個王朝立國三千餘年,皇室姓姜,祖上是散修出,靠著在一上古秘境裡得到的一套靈蟲培育起家。三千年前天風王朝的初代皇帝是化神巔峰,在無邊海旁邊的一塊飛地上一手建立了天風王朝的雛形。傳了這麼多代之後,皇室的修為反而一代不如一代,當今在位的皇帝姜元辰是化神中期。皇室修為退步的原因很簡單——天風王朝的靈脈集中在都城附近,由皇室和四大世家瓜分,皇室分到的最多,但皇室的人丁也最多。靈脈再多,分的人多了,每個人拿到手的就薄了。

真正掌權的人不是姜元辰。是天風王朝的老皇祖姜道玄,渡劫期。

姜道玄是三千年前初代皇帝的親侄子,渡劫初期。中天大陸上渡劫期修士一隻手數得過來——青丘老狐王是一個,天風王朝上代風皇是一個,星隕閣初代副閣主是一個,第四個就是姜道玄。四個渡劫期裡,風皇靠假死斬魂躲了心魔劫,星隕閣那位況不明,青丘老狐王是妖族不心魔劫限制,姜道玄是唯一一個靠實力渡過渡劫期的活人。但他在位的時間極短——只做了不到百年皇帝就把皇位傳給了侄子,自己退到幕後閉關不出。

從那以後姜道玄幾乎從不在公開場合面,朝政全給了歷代皇帝。但天風王朝的大事,沒有一件是他不點頭的。天蟲館的立也好,和玄霜殿的合作也好,和蒼龍嶺的邊界糾紛也好,背後站著的都是姜道玄。

除了皇族之外還有四大世家——趙家、錢家、孫家、李家。四大世家裡孫家最弱,地盤最小,靈礦資源最。孫福姓孫,祖籍天風王朝西南三百里孫家集,按照外務堂的叉比對,孫家集確實是孫家的一個旁支聚居點。但這個旁支在十年前就已經被天風王朝皇室暗衛整編了——孫家集的名義還是孫家的,實際上早就了皇室暗衛的招募基地。孫福就是從那出來的。四大世家表面尊皇室,暗地裡每家都在往天蟲館和玄霜殿塞人,試圖在新興的靈蟲培育領域多分一杯羹。

玄霜殿在王錚掌握的報中比天風王朝本更值得警惕。它的正殿設在都城以西兩千裡外的玄霜山脈中,殿主修為是合巔峰,距離渡劫只差最後一步——這一步的代價,就是他在無邊海從遠古海龍取的那些法則本源。蟲皇宗和玄霜殿之間只隔了一個天風王朝,一旦玄霜殿殿主從無邊海回來找不到足夠的法則本源來突破渡劫期,他的目十有八九會轉向蟲皇宗的十二道基系。

王錚把這些報在腦子裡重新排了一遍,推開客棧窗戶,翻上了屋頂。上城夜裡的制布在城牆正上方和皇宮上空,普通民居的屋頂上面是風的。只要不飛到超過城牆的高度,應不到。他沿著朱雀大道兩邊的屋頂往皇宮方向過去,腳尖點在屋脊瓦片上,瓦片不碎不響——踩了這麼多年屋頂,哪片瓦吃得住力哪片瓦是虛的他用不著神識探,鞋底一就知道。

皇宮外牆下有一條暗河,河道被靈晶原礦砌的宮牆攔腰截斷。王錚在暗河出口的排水石柵欄旁邊蹲下來,從袖口裡出一隻水噬靈蟻放在石柵欄隙裡。蟻沿著溼漉漉的石壁往裡爬,在石壁上應水流方向的極微弱變化。不到一炷香,皇宮宮第一道宮牆側的暗河出口位置就被清楚了。他把第二隻水噬靈蟻也放進去,兩隻蟻在暗河部沿著水道分支往不同方向探索,角每應到一新的水道岔口就會在原地留下一滴蟻酸標記。

天蟲館的據點不在皇宮裡。按之前從道觀裡應到的對話來推斷,天蟲館的正式館址應該在天風王朝的靈礦研究院旁邊,那是皇室直屬的靈蟲培育機構,掛在戶部名下。既然掛了戶部的名,館址必定在戶部衙門附近。他蹲在屋頂上往戶部衙門的方向看——衙門後院連著一片矮牆圍起來的建築群,建築不高,最高也就兩層,但佔地面積極大,圍牆上嵌著比城門還的靈晶應陣盤。建築群正中是一棟圓頂大殿,殿頂用的不是瓦片,是整塊打磨弧形的蟲晶原礦,蟲晶在月下泛著極淡的灰白。那就是天蟲館的主館。

他在屋頂上蹲到寅時才回客棧。兩隻水噬靈蟻被他留在暗河出水口附近待命,又額外調了四隻暗屬變異噬靈蟻,順著暗河水道反向到戶部衙門後院外牆的排水裡。這條排水直通天蟲館主館後門的蟲糞理池——天蟲館養了大量靈蟲,每天產生的蟲糞和飼料殘渣都要過排水排進暗河,順流排出城外。蟲糞的味道沿著排水往外湧,臭得不輸蟲皇宗的漚池。

第二天一早王錚換了件更舊的袍子,把散修的份腰牌掛在腰間,到戶部衙門對面的一家茶樓要了壺最便宜的高碎。茶樓裡龍蛇混雜,有來戶部辦事的散修,有替世家跑的外事管事,也有天蟲館的低階蟲師趁午飯工夫出來喝茶歇腳。他挑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把茶杯端起來遮住半張臉,聽著周圍各桌飄過來的閒話。同時,他讓那兩隻水噬靈蟻沿著天蟲館後門的排水往上爬了一段,找到了排水在蟲糞理池底部的一條裂。兩隻蟻從裂進去,頂著蟲糞的惡臭到了理池側的池壁。池壁是蟲骨磚砌的,磚裡嵌著極細的靈力制——一旦有活爬過磚制就會把警報傳到天蟲館的監控中樞。

噬靈蟻在磚前面停下了。

王錚隔著半座城用神魂鏈路讓它們原地待命。天蟲館的制比道觀據點高了不止一個級別,闖不行,只能等人出來。他在茶樓裡喝到第三壺高碎時,天蟲館的正門開了。一個穿灰袍的化神期修從門裡走出來,後跟著兩個築基期的弟子。中年修。

那兩個弟子手裡各捧著一隻蟲骨培育箱,箱上刻著天蟲館的編號,箱蓋用蟲膠封得嚴嚴實實。從箱表面的靈力紋路判斷,裡面裝的是活靈蟲蟲。王錚把茶杯擱在桌上,留了一塊下品靈石在杯底,起出了茶樓,不遠不近地跟上了這兩個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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