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坐以待斃!
他走到門後,沒有立刻開門,而是隔著門板,沉聲開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甚至帶著一原特有的怯懦和書呆子氣:
“趙……趙管事?是您嗎?”
門外的砸門聲和罵聲停頓了一瞬,似乎沒料到裡面的人會回應,而且聽起來還“客氣”。
“哼!算你小子還沒死!”趙管事尖利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幾分得意和不耐,“既然醒了,就趕滾出來!轎子都在外面等著了!別磨磨蹭蹭的,誤了吉時,你擔待得起嗎?”
林弈深吸一口氣,腦子飛快轉。他需要時間,需要了解更多況,需要找到一個破局點。肯定不行,對方人多勢眾,自己這虛弱不堪,還有個病重的父親拖累。
只能智取,或者……拖延。
“趙管事,”他放緩了語速,帶著點猶豫和為難,“契約……小子記得,契約上寫的,是贅之後,王家會負責家父的醫藥……此話可還作數?”
他這是在試探,也是在提醒對方“易”的另一部分容。原記憶裡,這份喪權辱格(人格)的契約,唯一的一點“好”,就是承諾會照顧林遠山。
門外沉默了片刻,隨即響起趙管事不耐煩的嗤笑:“作數!當然作數!我們王老爺金字招牌,還能騙你這窮酸不?只要你乖乖上了花轎,回頭就請鎮上最好的大夫來給你爹瞧病!快點的!”
語氣敷衍,毫無誠意。林弈心中冷笑,但面上卻裝作鬆了口氣的樣子:“如此……便好。只是……只是家父如今病重,氣息奄奄,小子為人子,實在放心不下。能否……能否容小子再與家父代幾句?畢竟這一去……怕是……”
他故意說得悲切,帶著哽咽,將一個即將與病重父親生離死別的孝子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唯一拖延時間的辦法。
“代?有什麼好代的!”趙管事顯然不吃這套,“趕的!別耍花樣!再給你半炷香的時間!到時候再不出來,就別怪老子不客氣了!”
說完,門外傳來幾聲魯的催促和低語,砸門聲暫時停了,但能覺到那些人並沒有離開,而是堵在門口,像一群等待獵的狼。
半炷香……大概十五分鐘左右。
時間迫!
林弈立刻轉,快步走向隔壁。所謂的“隔壁”,其實只是用一道破舊的草簾隔開的一個更小、更昏暗的角落。
掀開草簾,一更濃烈的藥味和病人上特有的衰敗氣息撲面而來。角落裡鋪著些乾草,一個瘦骨嶙峋、面蠟黃的老人蜷在一床破舊的棉絮裡,正劇烈地咳嗽著,每一聲都彷彿要用盡全力氣,枯瘦的手抓著口。
這就是林遠山。記憶中那個雖然落魄卻還帶著幾分儒雅氣的秀才,如今已被病魔和貧困折磨得不人形,眼神渾濁,氣息微弱。
看到林弈進來,老人掙扎著想坐起來,眼中滿是焦急和恐懼:“弈兒……咳咳……你不能去……那是火坑啊……是爹糊塗……爹對不起你……”
林弈快步上前,扶住老人抖的肩膀,手之盡是硌人的骨頭。他心中五味雜陳,既有對原遭遇的同,也有對自己境的無措,但更多的是一種必須活下去、必須破局的決心。
“爹,別說了,省點力氣。”他低聲音,語氣盡量平穩,“事到了這一步,躲是躲不掉了。”
他一邊說,一邊快速打量著這個狹小的空間,目掃過那個熬藥的破瓦罐,裡面只有一點藥渣;掃過老人乾裂的和深陷的眼窩。絕的氣息幾乎凝實質。
怎麼辦?怎麼辦?
拼是死路一條。順從地去當贅婿,也是九死一生。逃跑?帶著這個連床都下不了的老人,能跑到哪裡去?恐怕不出這個鎮子就會被抓回來,下場更慘。
似乎……真的走投無路了。
難道剛穿越過來,就要接這種屈辱而危險的命運?
不!絕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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