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安靜靜聽著,偶爾問上一兩句。暖融融地灑在上,驅散了久病的寒。微風拂過,帶來草木清新的氣息。側年清朗的嗓音和髮間細碎的鈴鐺聲,織一種令人心安的氛圍。
這一刻,沒有朝廷的牽絆,沒有宮門的暗湧,沒有無鋒的影,也沒有對未來的惶。只有春,藥香,和一個將捧在掌心呵護的年。
微微側目,看著宮遠徵因講解而微微發亮的側臉,在他長長的睫上跳躍。心湖深,那圈因他而生的漣漪,似乎又悄然擴大了些許。
或許……這樣也不錯。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自己下意識地了下去。前途未卜,病纏綿,不該,也不能放任自己沉溺於這片刻的溫。
“念安,你看那邊,” 宮遠徵並未察覺瞬間的失神,指著牆角一叢開著淡紫小花的植,語氣帶著幾分獻寶似的得意,“那是我前年從南疆帶回的‘紫夢蘿’,難得能在舊塵山谷養活。它的研磨後,配上幾味輔藥,對鎮定安神、舒緩經脈有奇效,只是極難配伍,我一直沒找到最合適的方子……”
他正說著,一名徵宮侍衛匆匆從院外走來,見到兩人,停下腳步,躬行禮:“徵公子,林姑娘。”
宮遠徵被打斷,有些不悅,蹙眉道:“何事?”
侍衛低聲道:“回公子,後山傳來訊息,羽公子……已進第一域‘寒冰池’。”
宮遠徵臉上的和瞬間斂去,眸中閃過一冷意,隨即又恢復平淡,只“嗯”了一聲,揮揮手:“知道了,下去吧。”
侍衛退下。庭院中的氣氛似乎微妙地凝滯了一瞬。
林念安目落在那叢“紫夢蘿”上,彷彿未曾聽見方才的稟報,只輕聲問:“這花……很難養嗎?”
宮遠徵立刻被拉回了注意力,重新看向,語氣又恢復了之前的輕快:“是啊,挑剔得很,水多水,強弱,稍有差池就不行。不過,只要準了它的子,耐心照料,總能養好的。” 他說著,意有所指般看了一眼,耳微紅,“就像……就像治病一樣,急不得,也馬虎不得。”
林念安聽出了他話裡的雙關,心中微,卻沒有接話,只是角極淡地彎了一下。
宮遠徵看著那抹淺淡卻真實的笑容,心中那點因宮子羽訊息而起的波瀾,瞬間被更大的滿足取代。他不在乎宮子羽在寒冰池裡是死是活,他只在乎眼前這個人,能不能在他邊,多展一笑。
“念安,” 他忽然低聲道,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認真,“不管外面發生什麼,不管是誰當執刃,我都會治好你。你信我。”
林念安抬眸,撞進他清澈而堅定的目裡。那裡面沒有算計,沒有權衡,只有一片赤誠的、不容置疑的諾言。
春風拂過,紫夢蘿的淡紫小花輕輕搖曳。
沉默了片刻,終是在他期盼的注視下,極輕地點了點頭。
“我信。”
聲音很輕,落在宮遠徵耳中,卻重逾千斤。他眼中瞬間迸發出璀璨的華,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貴的承諾。
而林念安在說出這兩個字的同時,心中卻無聲地補了一句:
我信你能治好我。
至於其他……
移開目,向庭院上方那一方被屋簷切割出的、湛藍如洗的天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