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回去。” 宮尚角的聲音聽不出緒，“林姑娘需要靜養，你在此喧譁，何統。”
“我只是想看看！今日的脈案我看過了，心脈瘀滯之象未除，反而有加重趨勢，定是前幾日新換的方子不對症！我必須重新診過！” 宮遠徵急急辯解。
“方子是我看過，徵宮幾位侍醫共同商議後定下的，最為穩妥。” 宮尚角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你的心了，遠徵。心的醫者，如何能做出正確的判斷？回去冷靜一下。林姑娘這裡，自有醫和侍衛照料。”
“哥！那不一樣！的況我最清楚，那些侍醫……”
“遠徵！” 宮尚角打斷他，語氣終於帶上一厲，“別忘了你的份，也別忘了……現在的境。你想讓更危險嗎？”
最後一句，得極低，卻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院外再次陷長久的沉默。只有風雨前夕悶雷滾過的隆隆聲響。
林念安站在門，指尖冰涼。聽懂了宮尚角的未盡之言。宮遠徵越是表現出對的張與不容他人手，落在暗那些眼睛看來，就越是他的“肋”，也越是容易被利用、被攻擊的目標。宮尚角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宮遠徵“清醒”，也是在用最決絕的方式，“保護”。
不知過了多久，宮遠徵嘶啞的聲音再次響起，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嚨裡出來，帶著淋淋的痛楚：
“我……明白了。”
腳步聲響起，踉蹌，沉重，漸漸遠去。這一次，是兩個人的腳步聲，朝著與這小院相反的方向。
院外重歸寂靜。只有風吹過樹梢的嗚咽，和天際越越低的烏雲。
林念安緩緩走回窗邊坐下。書卷上的字跡模糊一片，看不真切。心口那舊傷，此刻疼得尖銳，像是有冰冷的針在反覆穿刺。手按住，指尖下的跳紊而無力。
忽然想起那夜在溫泉別院，他額頭抵著手背時，那抑的抖和滾燙的溼意。想起他小心翼翼喂藥時，眼中不容錯辨的珍視。想起他說起“紫夢蘿”藥方時，那明亮篤定的芒。
“我想讓更危險嗎？”
宮尚角的話，如同最鋒利的刀，剖開淋淋的現實。他的是真摯的，熾熱的，卻也了懸在頭頂的利劍，了敵人最好用的武。所以他必須退，必須藏，必須用疏離和規矩，將自己那不容於此時此地的深，層層包裹，深深掩埋。
而的“於禮不合”，的疏離客氣，又何嘗不是另一種形式的“保護”？保護自己那點不堪一擊的生機，也保護他那份可能害人害己的真心。
真實……可笑又可悲。
窗外的天空，終於承不住烏雲的重量，豆大的雨點噼裡啪啦地砸落下來，瞬間連一片雨幕，將天地籠罩。雷聲隆隆，電撕裂昏暗的天穹。
一場醞釀已久的風暴，終於徹底降臨。
而在這風暴眼中，這方小小的、守衛森嚴的院落，能否為真正的避風港？和宮遠徵之間，那被現實與謀強行拉開的距離，在這場滌盪一切的風雨過後，是會徹底衝散，還是……洗去塵埃，出底下更真實的模樣？
林念安不知道。
只是靜靜地看著窗外傾盆的暴雨，看著庭院中那叢“紫夢蘿”在風雨中無助地搖曳，淡紫的花瓣被打落，混泥濘。
指尖的冰涼，漸漸蔓延至四肢百骸。
只有心口那疼痛，在雨聲雷聲的喧囂中，固執地、清晰地存在著，提醒著，有些東西，從未真正遠離，也從未被這場刻意維持的疏離與寂靜，真正掩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