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屹的聲音在雲耳邊低迴,像一劑溫和的鎮定劑,混合著不容置疑的理。他輕輕拍著的背,語氣沉穩而包容,卻又在字裡行間,將“責任”與“距離”劃撥得清清楚楚:
“,別哭了。這是李霧自己的人生,他自己的選擇。你不需要,也不應該為此揹負自責。” 他微微低頭,用只有能聽清的音量,繼續道,“他滿十八歲了,是個年人。或許他有自己的長遠考量,有我們不知道的規劃和理由。未來的路,終究要他自己去走。有時候,我們過分關心,急於替他選擇我們認為的‘最好’,對他來說,反而可能了一種不必要的力,甚至……是一種阻礙。”
他的話語,巧妙地將雲的崩潰和自責,歸因於“過度干預”和“不夠尊重李霧的獨立”,而非心中那份沉重的、關於“自己為絆腳石”的恐懼。這在一定程度上,轉移了矛盾的焦點,也給了緒失控的雲一個可以暫時依靠的、不那麼自我譴責的解釋。
被沈屹溫暖的懷抱和理的話語包裹,雲激烈的緒如同被堤壩攔截的洪流,漸漸平息下來,只剩下陣陣餘波帶來的哽咽和疲憊。將臉更深地埋進他肩頭,汲取著那份悉而令人安心的氣息,混的大腦慢慢找回一清明。他說得對,這是李霧的選擇,再焦慮,再覺得可惜,也不能代替他生活。只是……心口那份沉甸甸的疼惜和擔憂,依舊揮之不去。
沒有看到,後書房裡,李霧和睿的目,自始至終都追隨著,一瞬不曾離開。
李霧的眼中,是濃得化不開的憂傷、不甘,以及看到在別人懷裡尋求安時,那種被鈍刀凌遲般的痛苦。他看到為他的選擇而崩潰落淚,心像是被碎了,可隨即又被沈屹那理所當然的擁抱和安,刺得鮮淋漓。他想衝上去,想告訴自己不是意氣用事,想抹去的眼淚,想為那個給依靠的人……可他的腳像被釘在原地,只能眼睜睜看著,連出手的資格都沒有。
睿的眼神則複雜得多。有關切,有對雲此刻脆弱模樣自然而生的心疼,但更多的,是一種被制住的、深沉的不甘和冰冷的嫉妒。他看著沈屹以絕對佔有的姿態擁著雲,看著李霧那副絕又執拗的神,心中那把名為“野心”和“”的火,燒得更加旺盛。他也想站在那個位置,想為唯一依賴的人。只是現在,他必須等,必須忍。這種忍,讓他的目在晦暗之中,更添了幾分銳利和算計。
沈屹沒有回頭,甚至沒有再給後兩個年一個眼神。他彷彿全然不到那兩道幾乎要將他後背刺穿的、充滿複雜緒的目。對他而言,此刻安好懷中的人才是第一要務,至於那兩個心思各異的“男孩”如何不甘,如何嫉妒,那都是無關要的、屬於失敗者的緒,不值得他分神關注。
他半攬半抱著緒逐漸平復但依舊有些虛的雲,轉,從容地離開了這間氣氛凝滯抑的書房,將那片充斥著年人洶湧恨、不甘與掙扎的空間,留給了李霧和睿。
門被輕輕帶上,隔絕了外面的聲響,也彷彿隔絕了兩個世界。
書房,重新陷一片寂靜,只餘下電腦螢幕幽幽的,照亮兩張年輕卻心事重重的臉龐。
李霧依舊站在原地,目死死地盯著那扇合攏的門,彷彿能過門板,看到外面相擁離去的背影。他握的拳頭,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出輕微的“咔”聲,臉蒼白如紙,只有眼底那簇名為“不甘”的火焰,燃燒得越發熾烈瘋狂。
睿緩緩直起,活了一下有些僵的脖頸,目從門口收回,落在了李霧上。他扯了扯角,那笑容沒有毫溫度,只有一種同病相憐般的冰冷嘲弄,和心照不宣的共鳴。
兩人誰都沒有先開口,但空氣中瀰漫的,是同樣濃烈的不甘,同樣蝕骨的嫉妒,以及對那個輕而易舉就帶走、佔據所有和依賴的男人的,同樣深沉的敵意。
他們是對手,是敵,但在沈屹這座大山面前,在這一刻被徹底“忽視”和“排斥”出核心地帶的屈辱面前,他們又是最懂得彼此痛苦的、扭曲的“盟友”。
李霧終於緩緩轉過,與睿的視線在空中相撞。沒有言語,但彼此都看清了對方眼中那未曾熄滅、反而因為這次刺激而更加灼熱的野心,以及那份絕不罷休的決心。
前路艱難,障礙重重。但無論是李霧那孤注一擲的偏執,還是睿那伺機而的蟄伏,都預示著,這場圍繞雲的爭奪,遠未到落幕之時。而沈屹那看似穩固的優勢,或許也並非無懈可擊。畢竟,被抑的,往往會以更激烈的方式,尋求發的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