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晚之後,公寓裡的空氣彷彿都凝滯了,帶著一種小心翼翼、一即碎的尷尬。雲開始不聲地避開與李霧的獨。起得更早,睡得更晚,儘量錯開所有可能面的時間。
這天中午,正好。李霧繫著圍在廚房忙碌,鍋裡燉著雲喜歡的番茄牛腩,湯咕嘟咕嘟冒著泡,香氣瀰漫。他特意多做了兩道吃的菜,心裡存著一渺茫的希冀,或許……或許姐姐願意坐下來,像從前一樣,吃一頓他做的飯。
就在他擺好碗筷,準備去時,主臥的門開了。
雲走了出來。顯然已經收拾停當,妝容緻,著得,手裡拿著包,一副要外出的模樣。沒往餐廳看一眼,徑直朝門口走去。
“姐姐!”李霧心裡一,下意識口而出,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急切,“飯馬上就好了,我做了你吃的……”
雲的腳步頓了一下,卻沒有回頭。的側臉在門口的線下顯得有些冷。垂著眼,聲音平淡無波,像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不用了。你自己吃吧。”
話音落下,便擰開門把手,走了出去。門“咔”一聲輕響,在他面前合攏,也隔斷了他未說完的話和空氣中飄散的飯菜香。
李霧僵在原地,手裡還拿著準備給盛湯的瓷碗。指尖傳來的溫熱,襯得心底一片冰涼。他站了幾秒,猛地放下碗,幾步衝到客廳的落地窗前,向下去。
公寓樓下,那輛悉的黑轎車靜靜停著。車旁,沈屹長玉立,正低頭看著手機。幾乎是雲出現的同時,他便若有所地抬起頭,臉上瞬間漾開溫的笑意,收起手機,大步迎了上去。
李霧看見沈屹極其自然地將走過來的雲攬懷中,手臂環過的肩背,是一個充滿保護與佔有意味的擁抱。雲沒有抗拒,甚至微微側頭,將臉頰靠在他膛片刻。然後,沈屹地為拉開副駕駛的門,手掌護著的頭頂,待坐穩,才繞回駕駛座。
就在沈屹上車前,雲似乎無意地抬頭,朝樓上公寓的窗戶方向了一眼。
李霧的心跳了一拍,幾乎以為看到了自己。然而,就在兩人的視線彷彿要隔空匯的瞬間,雲的目像被燙到一般,飛快地移開了,沒有毫停留,迅速落回了車。快得讓李霧懷疑,那匆匆一瞥是否只是自己的幻覺,或是無意識的舉。
引擎發,黑的車子平穩出,匯街道的車流,很快便消失在視線盡頭。
李霧仍站在窗前,一不。過玻璃,暖洋洋地照在上,他卻只覺得四肢百骸都著寒意。口那個自那晚開始就存在的空,正以可的速度迅速擴大,呼嘯著灌進冰冷的風。
曾經,心思深埋,他尚能勉強維持平靜,以弟弟的份貪著給予的每一分溫暖。可那層窗戶紙捅破之後,抑的如同開閘的洪水,再也無法收回。他變得越發貪心,越發難以忍。
他不再滿足於僅僅是“弟弟”。他想要流轉的目只為自己停留,想要主的親近不再帶有“照顧”的意味,想要永遠留在自己手可及的地方,想為世界裡獨一無二、不可替代的存在。
可眼前空的街道,懷裡殘留的、無人用的午餐香氣,以及最後那避之不及的躲閃眼神,都無比清晰地告訴他:這一切,都還是遙不可及的虛妄。嫉妒與如同藤蔓,纏繞心臟,越收越,帶來窒息般的痛楚。他卻只能站在這裡,眼睜睜看著載著的車駛離,什麼也做不了。
餐廳裡燈和,空氣中流淌著舒緩的輕音樂。沈屹點的幾道菜都是雲平日喜歡的,緻地擺放在桌面上,他卻沒什麼心思筷,目始終落在對面的孩上。
雲用筷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著碗裡的米飯,眼神沒有焦點,顯然神思不屬。秀氣的眉頭微微蹙著,籠著一層揮之不去的憂慮,連沈屹夾到碟子裡的、最的糖醋小排都沒注意到。
“,”沈屹放下筷子,溫聲開口,打破了略顯沉悶的安靜,“是遇到什麼事了嗎?臉看起來不太好。”他頓了頓,聲音放得更緩,帶著令人安心的沉穩,“你可以跟我說說,也許我能幫上忙。”
雲被他突然的聲音驚得一個激靈,驀地回神,眼神里閃過一來不及掩飾的慌,視線飄忽著,就是不敢與他對上。匆忙扯出一個笑容,卻顯得僵而勉強:“沒、沒什麼事啊,可能就是昨晚沒睡好,有點累。你別擔心,真的。”
沈屹看著閃爍的眼神和下意識攥餐巾的手指,心裡微微一沉。這副模樣,哪裡是“沒什麼事”?分明是心事重重,而且,似乎在刻意瞞,尤其……是瞞著他。
但他沒有立刻追問,更沒有流出毫被瞞的不悅。他只是出手,輕輕覆上放在桌面上、微微發涼的手背,掌心溫暖而乾燥。
“,”他看著,目平和而堅定,“我們之間,不需要有任何負擔。無論發生什麼,你都可以告訴我。我說過,有任何麻煩,給我來理。你只需要相信我就好。”
他的聲音很溫,話語裡的包容和擔當幾乎能讓人溺斃。若是往常,雲定會覺得無比安心,彷彿天塌下來也有他頂著。
可此刻,這番話非但沒讓放鬆,反而像是一塊巨石投本就波濤暗湧的心湖,激起了更劇烈的恐慌。指尖不控制地輕了一下,幾乎要回手,卻又強自忍住。
告訴他?怎麼告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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