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門外，是兩個被同一場風暴席捲，卻困在不同孤島上的靈魂。
門，雲像是被走了所有力氣，從僵坐的姿勢緩緩落，最終癱倒在的沙發裡。這是往日最喜歡窩著的地方，此刻卻像一片虛無的沼澤，吞噬著所有的力氣和希。耳邊嗡嗡作響，李霧最後那些偏執到近乎可怕的話語，混合著更早之前沈屹溫和卻不容置疑的勸誡，還有嫂子那通卻無法提供路徑的分析，在腦海裡瘋狂衝撞、攪拌。
為什麼？忍不住在心底發出無聲的吶喊，帶著哭腔，充滿委屈和疲憊。為什麼要讓遇到這麼難解的事？只是想幫助一個無依無靠的年，只是想談一場普通而安穩的，為什麼事會發展到如此複雜、如此令人心力瘁的地步？一邊是深的、已被家人認可的男友，一邊是視若親弟、卻因而陷偏執痛苦的年。無論怎麼做，似乎都在傷害人，也都在被傷害。甚至開始荒謬地希，這一切只是一場過於真、過於漫長的噩夢，只要狠狠掐自己一把，或者睡一覺醒來，就能回到那個簡單明瞭的從前。
可是指尖傳來的、掐掌心的細微痛，和口那沉重到無法忽視的悶痛，都在清晰地提醒：這不是夢。無可逃。這份認知讓更加絕，彷彿被投一個沒有出口的迷宮，四周都是高牆，而連走下去的力氣都快沒有了。煩躁、無助、深深的疲憊，像厚重的棉被，將包裹，幾乎窒息。往日能帶來藉的沙發，此刻也失去了魔力。
門外，李霧並沒有像上次那樣決絕地立刻離開。他背靠著冰冷的門板，緩緩坐在地，將臉深深埋進屈起的膝蓋之間。走廊裡聲控燈早已熄滅，只有安全出口指示燈散發著幽微的綠，勾勒出他清瘦而繃的廓。
他早就料到了。料到姐姐今天會說什麼。那些劃清界限的話，那些關於“弟弟”和“未來”的規劃，那些對沈屹的確認和對他的“勸誡”，都在他預想的劇本之。他甚至提前給自己做了無數次心理建設，告訴自己無論聽到什麼都要冷靜，不能失控。
可當那些話語真的從口中清晰吐出，帶著特有的音，卻裹挾著冰冷的、不容置疑的決絕時，預設的防線還是不堪一擊。心臟像是被鈍反覆錘擊，疼得他幾乎要蜷起來。眼眶的酸和嚨的哽咽，幾乎衝破他強撐的平靜。
他知道，姐姐此刻心裡一定比他更，更困擾，更不好。看到蒼白疲憊的臉，看到眼中無法掩飾的掙扎和痛苦，他比誰都難。他本意從來不是想讓陷這樣的境地，他，想靠近，想得到，但絕不是以折磨、讓崩潰為代價。
可是，事怎麼就變了這樣？他的，像一株有毒的藤蔓，不控制地瘋長，纏住了，也困住了自己。他能清晰地覺到，如果再這樣僵持下去，如果他繼續用這種偏執的、不肯放手的方式“”，只會將越推越遠，直到再也無法承這份沉重和“麻煩”，最終……徹底捨棄他。
這個念頭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猛地刺穿了他所有的痛楚和混，帶來一種近乎滅頂的恐懼。他接不了。是想象那個畫面——姐姐對他徹底失，徹底關上心門，將他從“親人”的名單上也劃去，從此形同陌路，甚至避之不及——就讓他到一種比死亡更可怕的冰冷。
不行。絕對不能走到那一步。
坐以待斃是死路一條。繼續僵持是慢自殺。他必須做點什麼，必須打破這個令人窒息的僵局，哪怕……手段極端，後果難料。
眼中最後一猶豫和痛苦，被一種近乎孤注一擲的狠絕所取代。破釜沉舟。況還能怎麼變得更壞呢？最壞，也不過是被徹底捨棄。但如果什麼都不做，那幾乎就是註定的結局。
與其眼睜睜看著因為力和愧疚而一點點疏遠，直到某天徹底消失在他的世界，不如……
他猛地抬起頭，在昏暗的線下，那雙不久前還盛滿破碎淚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種冰冷的、不顧一切的決然。他深吸一口氣，用手背狠狠抹去臉上未乾的溼痕，然後撐著冰涼的地面，緩緩站起。
轉，面對著那扇閉的、隔開了兩個世界的門。
他知道，這扇門一旦再次開啟，有些東西就再也回不去了。但他沒有遲疑，出手，握住了冰冷的門把手。
“咔噠。”
輕微的聲響，在寂靜的走廊和同樣死寂的室，顯得格外清晰。
雲還癱在沙發上，沉浸在崩潰的邊緣，被這突如其來的開門聲驚得微微一，茫然地轉過頭。
李霧就站在重新開啟的門口，逆著走廊裡重新亮起的、有些刺眼的聲控燈。他的影被拉得很長，臉上的淚痕已幹，只剩下一種近乎冰冷的平靜，和眼底深，那種讓雲莫名心慌的、陌生的決絕。
他沒有立刻進來，只是站在門口，目沉沉地鎖住，彷彿要將此刻的狼狽和脆弱盡收眼底。然後，他才邁開腳步，一步一步，緩慢而堅定地，重新走回了這個剛剛將他“宣判出局”的空間，反手，再次輕輕關上了門。
“姐姐，” 他開口，聲音因為之前的哽咽還有些沙啞，卻異常平穩，甚至帶著一種令人不安的冷靜，“我們，再談談。”
雲被李霧突然折返的舉驚得愣住，下意識地坐直了，看著他一步步走近，最後在面前蹲下。兩人視線幾乎平齊，距離近得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尚未褪盡的，和那裡面翻滾的、讓到陌生甚至有些恐懼的執拗暗流。
“談……談什麼？” 聽到自己的聲音乾，帶著不自覺地繃。李霧此刻的狀態，與方才離去時的黯然神傷截然不同，有種破釜沉舟後令人心悸的平靜，讓本能地到危險。
李霧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用那雙黑沉得彷彿能吸走所有線的眼睛，攫住的視線，不容有毫閃躲。他深吸了一口氣，膛微微起伏，像是在積攢說出接下來話語的勇氣，又像是在做最後的確認。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穩，但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又裹著火，帶著一種近乎自毀的堅定，狠狠砸在雲的耳上：
“姐姐，我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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